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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的双声重奏——论吴梅村《秣陵春》传奇的隐喻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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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6年l0月 第7卷第5期 JOURNAL OF SOUTHWEST JIAOTONG UNIVERSITY 0c【_2o()6 (Social Sciences) V01.7 No.5 情感的双声重奏 论吴梅村《秣陵春》传奇的隐喻修辞 江合友 ,胡宪丽 (1.南京大学中文系,江苏南京210093) (2.石家庄铁路运输学校经济部,河北石家庄050051) [关键词] 吴梅村;传奇;《秣陵春》;隐喻 [摘要] 在特定的时代和社会背景的诱导下,梅村在《秣陵春》传奇的标题.开场.开头和结尾、主题、叙述 层面、背案和人物、篇章层面灵活地运用隐喻,形成蕴纳情感双声重奏的文本结构,实现了作者“寄慨兴亡”的创作 意图。同时戏曲的意义深度得以拓展,给予读者独特的审美认知和深切的审美体验。 [中图分类号] I20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009—4474(2006)05—0043—05 Metaphorical Forms in Wu Meicun’s Poetic Drama Mo Ling Chun JIANG He.you .HU Xian.1i (1.Depart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Na ng University, Nanjing 2 10093,China;2.Department of Economics,Shijiazhuang Railway Transportation School,Shiifazhuang 05005 1,China) Key words:Wu Meicun;poetic drama;Mo Ling Chun;metaphorical form Abstract:Induced by special times and particular social background,Wu Meicun perfectly used various metaphorical forms in his poetic drama Mo Ling Chun.He created a number of metaphorical images in the title,beginning and end,subject,na ̄ating parts,background and figures,and literary piece of the drama.The metaphor in Mo Ling Chun greatly helps Wu to achieve his writing aims, strengthens the drama’S artistic appeal,and enhances the connotation of the drama.Moreover,it offers readers peculiar aesthetic cognition and a deep aesthetic experience. 吴梅村在《北词广正谱序》中明确提出“发愤 作曲”的主张,并说:“我之性情爰借古人之性情而 盘旋纸上,宛转于当场。”…这种创作观念影响到其 创作实践,因此《秣陵春》传奇呈现出作者主体情思 有揭示,尤侗《梅村词序》即以“合于《国风》好色、 《小雅》怨诽之旨”论之,…吴梅以“寄慨于沧海之 际”概之,l2 总之,都认为其传奇中寄托着深沉的言 与剧中人物性情的同构样貌。其《秣陵春序》自云: “余端居无惨,中心烦懑,有所彷徨感慕,仿佛庶几 而将遇之,而足将从之,若真有其事者,一唱三叹, 于是乎作焉。是编也,果有托而然耶?果无托而然 耶?即余亦不得而知也。”…此故为遁辞,其“借他 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之意昭然。前人对此多 外之意。对于传奇的寄寓传统,徐复祚《曲论》云: “传奇皆寓言,未有无所为者。” 寄托会造成文本 表意结构的双重性,而这种结构需要借助隐喻这一 思维方式和修辞手段来实现。本文拟抉发《秣陵 春》剧中隐喻出现的位置及其存在形态,并深入分 析其隐喻的特点和内蕴。 [收稿日期]2006-03—20 [作者简介] 江合友(1978一),男,江西景德镇人,博士研究生。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西南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7卷 标题是一部作品的名片,以“秣陵春”为题,别 有幽怀。金陵和秣陵作为南京的别称,改换之间自 有渊源,《艺文类聚》卷十引孙盛《晋阳秋》日:“秦 始皇时,望气者言:‘五百年后,金陵之地,有天子 气。’于是改金陵日秣陵,堑北山,以绝其势。” 秣,食草也。“金”表尊贵,“秣”表轻微,同时又与 天子的王气相联系,一字之别,既表示贵贱悬殊,也 隐喻王气的衰歇。剧中人物回忆昔日南唐时称“金 陵”,在神幻世界呼“金陵”或“南京”,如《话玉》徐 适自叙“浪迹金陵”,《决婿》李后主称“南京”。而 在现实世界则称“秣陵”,如《县聋》中县官看的《缙 绅便览》和《新科序齿录》中蔡客卿和徐适都是“江 南秣陵人”,《仙祠》徐适说道:“偏我秣陵县这般冷 落。”原先君王定鼎之处,国之都城,何其富贵,一旦 国破家亡,顿成草芥。考虑到南京是明王朝最初的 都城,孝陵的所在地,后又作为陪都,弘光朝也以之 为国都,这种荣辱共之的联系已经使南京成为明朝 的象征。从“金陵”到“秣陵”,寄寓梅村对于明朝 王气故去的哀悼和对由贵至贱的沧桑变化的感慨。 “春”原是时间概念,表层意是指徐适和黄展娘 结成“真婚”的时间或季节。然而在特定文化情境 里,“春”有着特定的意指。“春”经常隐喻繁华的 短暂,理想的必将破灭,在遗民的心里尤其隐含对 故国的悼念,以及自己内心的哀痛。如刘辰翁《兰 陵王・丙子送春》云“送春去,春去人间无路”,又 说“春去,最谁苦。但箭雁沈边,梁燕无主,杜鹃声 里长门暮。想玉树凋土,泪盘如露。咸阳送客屡回 顾,斜日未能度”。此处“春”即喻“故国”,亡国之 痛使遗民们觉得“人间无路”,因而心中“最苦”。 梅村所处情境与刘辰翁类似,剧中人物所处情境也 与之类似,这些相似性情境构成“春”的特定意指。 “秣陵”和“春”的组合强化了这一意指。“秣陵”暗 示一个王朝的由盛转衰,“春”暗示一个理想的境况 及其破灭后给人的心理创伤。 总之,标题“秣陵春”具有三重意蕴。其一是徐 适和展娘的天配良缘在某个春天成就于秣陵。其 二,剧中暗示如果南唐不亡,徐适和展娘的婚姻即 由现实中的李后主来主持,“金陵春”自是更加圆 满,南唐国败之后徐黄虽也婚姻,其中却蕴含 山河迁改的沉痛,王气消弭的“秣陵”正是他们心头 之刺。其三,梅村历经明王朝的覆亡,心中感受与 剧中人物同样哀苦。 《秣陵春》第一出《麈引》是全剧开场,由末角 总叙全剧情节,并略发评论,其中亦显隐喻手段。 【桃源忆故人】有“一卷澄心堂纸,改抹莺花史”之 句,“澄心堂”乃是李后主旧日居所,“澄一i5堂纸”是 南唐旧物,喻指当日的盛衰兴废;“改抹”说明剧情 不以历史政治为主,而以“莺花史”即儿女私情为 主。“澄一i5堂纸”与“莺花史”的结合,必定给“离合 之情”的叙写带上浓厚的“兴亡之感”的背景,二者 表里互动,互相照应,故【沁园春】总叙徐适与展娘 的婚恋总和南唐旧史相交织,所谓“旧事风流说李 唐”。“私情”与“国恨”交织的处理方式给戏曲带 来独特魅力:“凄凉恨,霓裳一曲,万古流芳。”全剧 末有诗日:“西宫旧事余残梦,南内新辞总断肠。”强 调剧中对于兴亡之感的表现是其最感人的部分,提 示作者所关注的焦点。而后句“漫湿青衫陪白傅”, 则对于剧中人物命运和情感作“同是天涯沦落人” 的寄寓,把目光转移到作者及其所处的时代。 开头和结尾在作品结构中占据显要位置,在此 处使用隐喻有领起和收束作用。《话玉》中徐适首 次土场,唱【瑞鹤仙】:“春光竞谁主?正空梁断影, 落花无语。凭高漫倚,又是一番桃李。春去愁来 矣,欲留春住,避愁何处?”似乎是普通的伤春调子, 然而与紧接的定场白一结合,其中便隐寓着南唐王 朝灭亡使得抒情主人公现实生存陷人窘境,因此愁 绪满怀之意。徐适原本是“官知制诰、右内史,望重 中书”,此时“家国飘零,市朝迁改”,于是“浪迹金 陵”。这种“栖迟不仕,索莫无聊”的人生境况,在 【宜春令】中被喻为“锦茵雕几,一朝零落瓶彝耻”, 南唐的盛衰和他的命运紧密相联。这样的开头为 全剧定下了感情基调,主人公们均与南唐朝廷关系 密切,虽然剧情大致走向生旦大团圆,却因此呈现 出冷暖并存、悲喜交集的独特面貌。最后一出《仙 祠》徐适偕眷到摄山寺烧香,遇见人道看庙的曹薄 才,回忆旧事之时,证了仙果的李后主突然出现,一 番感慨之后,全剧在空幻色彩中结束。下场诗“门 前不改旧山河,惆怅兴亡系绮罗”重复申述剧作主 旨,提示其寄托之意。如此安排开头和结尾,暗示 了一种复杂的心理状貌:旧王朝的覆灭给为之效忠 的群体带来现实与心理的双重困境,现实困境的出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5期 江合友 情感的双声重奏——论吴梅村《秣陵春》传奇的隐喻修辞45 路是向新朝低头,而这样又导致心理的歉疚,只有 托空幻之辞才能求得心理的安慰。 主题隐喻在文本中的作用也非常明显。文本 中有时一个寓意深刻的形象就能构成作品的主题 隐喻,作品的中心题旨便由它引申而来。 《秣陵春》多次出现“影”这一意象,不仅是剧 情发展的关节点,而且被赋予了象征意义。韦勒克 (R.Wellek)认为“‘象征’具有重复和持续的意义。 一个‘意象’可以被转化成一个隐喻一次,但如果它 作为呈现和再现不断重复,那就变成了一个象 征。” 《秣陵春》一名《双影记》,“双影”指“玉杯 之影”和“宝镜之影”。全剧有《杯影》、《镜影》、《影 现》、《影衅》、《叙影》、《影归》诸出以“影”为题,情 节转合以“影”为中心。《决婿》中耿先生说:“此番 作合,古古怪怪,在几件宝玩上,做出个天大的姻缘 来。”朱则杰认为“于阗玉杯”和“宜官宝镜”是重要 关目,“贯串全剧故事情节”。 玉杯和宝镜作为 “影”的载体不可或缺,《仙祠》徐适自云:“他的宝 镜在我处,照见他的影;我的玉杯在他处,照见我的 影。这都是耿先生做媒,变幻出来的。”不断重复的 “影”的含义指向“幻”,暗示不真实。曹善才唱【随 调煞】:“则我看世上姻缘,无过是影儿般照。”不仅 男女的姻缘是空幻的,世事又何尝不是空幻呢?面 对“澄心堂堆马草,凝华宫长乱蒿”的人世沧桑,李 后主说道:“世间的光景,自然是这样的。”《麈引》 说徐适“赐及第春风梦一场”。“影”对应人心中的 眷念不舍的“世事”,象征过去的、现在的,甚至将来 的“人世疲劳”都是不真实的幻象。“影”的空幻意 指也象征了梅村写作时的真实内心图景。 重复出现的尚有于阗玉杯、宜官宝镜、钟王墨 迹和烧槽琵琶等古董。作为南唐的宫廷旧物,这些 古董见证了昔日的兴盛,而今国亡物在,它们就成 为故国的象征,寄托着遗民的哀思。《闺授》中黄济 取钟王墨迹,看见上面的徐铉题跋和李后主“澄心 堂”小印,叹道:“你看题跋宛然,图记如故,人亡物 在,可伤可伤!”《赏音》中曹善才回忆:“那时御制 《阮郎归》初成,命某按节而歌,小周后拨烧槽琵琶, 皇爷自吹玉笛,酌于阗玉杯,极欢而罢。”后“数年以 来,伤心旧事,绝意新声”。上举数例与古董相联系 的“类群性”情绪,皆是“睹物伤怀”的结构类型, “物”已非实存的客体,而是具有主体性内涵的对 象。梅村《秣陵春序》云:“况乎侯王则陵庙丘墟, 妃主既容华消歇,……其平生图书玩好、歌舞战斗 之娱,虽化为飘尘灌莽,不能有以磨灭也。”¨ 对于 琵琶,梅村有特别的情愫,所撰《琵琶行》自叙听乐 感受,感音而回忆明朝旧事,叹道:“独有风尘潦倒 人,偶逢丝竹便沾巾。” 这正与剧中曹善才反复忆 昔伤今的表达如出一辙。梅村用故国旧物贯串剧 情,目的在于使怀恋故国的悲慨之情笼罩全篇,同 时将自己的隐衷也投射其中。 四 叙述层面的隐喻是一种相当典型的隐喻存在 形态,它潜藏于文本的行文之中,依存于具体的文 本语境。《秣陵春》在整体构思与情景营造中,将隐 喻性思维贯彻到叙述层面,使用了隐喻性时间、隐 喻胜空间和隐喻性细节,具体而微地表达了梅村 “遁辞以隐意,谲譬以指事” 的创作意图。 1.隐喻性时间 时间是人类存在的基本方式之一,而一旦被赋 予某种特别的寓意,它就成为隐喻性的意象。时间 的多重性是《秣陵春》的重要特征之一,在剧中时间 主要被处理为回忆时间、现实时间和虚拟时间,时 间之间有时互相融合。该剧取材于历史,在舞台表 现时选取人物生活的某些时间点集中展开,对于时 间点之前的背景和故事则通过人物回忆来交代。 由于要突出表现王朝更替之际的历史感慨,仅用现 实时间和回忆时间不能尽意,于是梅村假托梦幻仙 游,构建虚拟时间,让过去和现在直接对话。《秣陵 春》设置了一个总的时间段落,从徐适四海漂泊到 他中状元结婚和重修遗庙,其中现实时间和虚拟时 间交错出现,而且常常被引向回忆时间。这样,时 间在剧中成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而且在抒写时 形成判然的对比结构,即过去/现实、虚拟/现实、欢 喜/忧愁、繁华/寥落。在这种对比结构之中凸现作 者之意,使梅村对于“过去”的留恋和“端居无惨, 中心烦懑”的现实处境得以体现。 2.隐喻性空间 与时间的多重性相对应,梅村戏曲在空间上呈 现出性特征。《秣陵春》的空间组合较为复杂, 而且空间经常转换。现实空间主要在金陵、洛阳和 开封三处,回忆空间主要为俯拾皆是的“市朝迁改”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46 西南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7卷 之类陈述。虚拟空间在现实空间的间隙中反复出 现,或在仙界,或在冥间,而且几乎占据半数场次。 剧中人物经常在空间上被放置于虚拟的景观里,回 忆里的景观已经成为废墟,虚拟空间里的美好关系 是非现实的,人物在空间上失去了求得理想化生活 的可能性。这种空间设计体现了梅村对现实困境 的无奈情绪和历史悲剧性的孤独感和虚无感。朱 则杰认为:“所谓人间,就是影射明亡以后清朝统治 下的现实世界。所谓天上,仙界,就是暗指昔日全 盛的朱明王朝。” 其中寓意颇可玩味。 3.隐喻性细节 《秣陵春》使用了许多具有隐喻和暗示作用的 细节。《话玉》中徐适和蔡客卿落魄无聊,以寻赏古 董消遣时日,徐适自云:“别人看来极没什么要紧, 吾自家别有一番议论,一番好尚。”他们尤其关注南 唐旧物,这种行为暗示了依恋旧朝的心理状态。 《宫饯》中李后主辞别徐适道:“功名事大,前程路 远,不能久留。”徐适答道:“难道丢了皇上,到了别 处,另有个际遇么?”又说:“觉往时踪迹也疑惑起 来。”这些细节暗示着梅村对功名的向往,展现出其 不甘个人落魄命运的心态。严迪昌认为梅村是“有 名心者不甘寂寞,难耐独处;重自保者怯于风险,必 屈于高压”,又有“太重私谊”的弱点。 《辞元》中 徐适得到新皇荣宠,便对举荐他的蔡客卿道:“便是 你为朋友的真情,也在我这心上想。”李后主在冥界 “累遭强邻侵扰”,因拜徐适为帅,大败刘镶。《决 婿》中李后主感叹:“我国破家亡,便是一坏残土,也 不能保。当年若得这个女婿,祖宗旧业不至涂地 了。”李后主的反思寄托着梅村的反思,即将明朝之 败亡归因于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臣子。 五 背景是构成叙事作品环境的重要因素,其作用 是为人物的活动、心理发展和故事的推进提供依据。 它可指社会背景,即故事发生的时代和特定的文化 氛围,也可指文学作品中人物活动和事件发生、发展 的时间、地点和条件等具体背景。背景隐喻往往奠 定全篇主题意蕴的表达基础。《秣陵春》选取北宋初 年作为剧情展开的时代背景,新朝初定,来自不同政 治背景的人们心态复杂;将金陵作为剧情发生的主 要地点,南唐故都正洋溢着浓重的感伤氛围,从前的 显要如今沦落,沧桑变幻,物是人非。择取这种历史 背景展开剧情,意在与创作主体所处的现实背景形 成同构样貌,便于在剧中寄寓作者的主体性情思。 易代之际的历史背景彼此虽然类似,毕竟有所区别。 为了造成历史背景和现实背景的鲜明对应,梅村对 历史作了一些改写和虚构。《秣陵春》以南唐君臣为 正统,《四库全书总目》论陈霆《唐余纪传》l“自李 已附于周,李煜又始终奉宋正朔,当时已以藩臣自 居,后世忽以‘正统’归之,尤为乖刺。” 梅村故意这 样处理,正与清初的时代背景相对应,尤侗《梅村词 序》认为《秣陵春》“于兴亡盛衰之感,三致意焉:盖先 生之遇为之也”o(1 J 人物是戏曲表现的中心,值得注意的是:《秣陵 春》剧中人物及其经历的设置与梅村的现实生活有 着惊人的类似之处。剧中徐铉似已亡故,但据《宋 史・徐铉传》,他历仕宋太祖、太宗二朝,且并无子 嗣。梅村虚构徐适这一人物由出仕南唐到国亡落 魄,再到受恩新朝,意在暗示明亡之后一类心怀故 国又不甘沦落的士子的现实处境,同时也指向自 身。剧中徐适特试中状元,随后给假完婚,荣宠无 比。据顾湄《吴梅村先生行状》载:梅村崇祯辛未会 试第一,殿试第二,授翰林院编修,“先生尚未授室, 给假归娶,当世荣之”。¨ 可见在徐适身上投射了作 者的影子。蔡客卿被新朝起用,便计划举荐旧友。 这一形象与清初某些人相似,梅村顺治十年出仕即 是“因荐而起”。至于徐适接受新皇恩典的动因,有 仙界李后主的劝勉,更多的则是不甘落魄,名利之 心尚存。《辞元》中徐适辞官,理由是“骨肉分散”, 最终受官也是因为新皇顾全了他的骨肉之情。剧 情如此处理,标举了“情”凌驾一切的核心地位。与 之对应,梅村接受清廷征召,也是为情所累,其《贺 新郎・病中有感》自叹:“脱屣妻孥非易事。”【l 在 仙界李后主与徐适有一番恩遇,这种似幻亦真的情 境首先指向过去,表达对于过去的感情的追忆;同 时又指向理想,即假如没有亡国的事实,如此君臣 知遇何其完美:既解除了道德的审判,也抛弃了感 情的两难。李后主这一人物在隐喻意蕴上与明崇 祯帝构成对应,梅村构建非现实情境,表达的是对 于过去的留恋和对于人生理想的向往。伶人曹善 才始终以旧朝为念,每上场辄回忆南唐故事,泪痕 斑驳。这个角色带有强烈的意念化色彩,郭英德认 为他“游离于剧情发展之外发表评论和感慨,作为 作者的代言人”,¨叫设置这一人物使得作者能相对 摆脱舞台人物的角色,自由抒发心中情思,因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第5期 江合友 情感的双声重奏——论吴梅村《秣陵春》传奇的隐喻修辞47 此这一人物本质上是作者的情绪象征。 ..另外,徐适和展娘的恋爱起因是互相看见对方 的“影”,这一故事模式指向梅村更深层次的焦虑。 L /\ 梅村借徐适与展娘因“影”而恋而痴的故事,隐喻所 有的悲怨愁情都是缘于放不下心中眷念。政治功 名或许尚可目之为幻诞,爱情亲情总还是精神的栖 居之所,但连这个也不足凭依!《仙祠》中徐适道: 篇章层面的隐喻,指作品全篇就是一个隐喻, 整个被描写的故事构成本体用以影射喻体。梅村 《金人捧露盘・观演<秣陵春>》词云:“喜新词, 初填就,无限恨,断人肠。为知音、仔细思量。”¨ 梅 村所谓“无限恨”,既是对旧朝的哀悼,又是对自身 境遇的悲慨。这种浓重的个人情思灌注到《秣陵 春》中,使全剧成为作者的主体性象征,因为这一主 体性内容代表着时代特色,所以又可以作为清初一 类士人心态的象征。可以说,《秣陵春》是刻画清初 遗民复杂心态的寓言。 《秣陵春》整个故事即是一个隐喻的本体。全 剧叙写徐适人宋之后的姻缘和功名的遇合故事,从 故事分量看,姻缘是主,功名是宾,但是二者互相缠 绕,不可分割。徐适和展娘的姻缘由仙界撮合,在 发展进程中遭遇两方面的阻力,其一来自现实世 界,徐适被真琦、张见、独孤荣等欺压,因而与展娘 分散;其二来自虚拟世界,冥间的刘银意图抢亲,一 波三折。阻力的克服一方面倚仗仙界的周旋,而主 要还是由于徐适获取功名这一现实事件消解了原 先的困境。徐适功名的获得没有多少个人努力的 因素,仅是机缘巧合,碰上欣赏他的君主。故事的 结局是大团圆的,主要人物却处在被安排的地位。 有人认为梅村“借助徐、黄爱情来隐喻人的生命价 值的不自主性”,… 徐、黄姻缘本身是否成为隐喻 本体尚可商榷,但这一论点从一侧面揭示了梅村的 写作意图。作为封建社会的文人士大夫,其生活内 容基本可切分为政治生活(功名)和私人生活(姻 缘及其他)两大块,《秣陵春》基本囊括了所有内 容。全剧叙写在特定时期士人功名和姻缘的不由 自主的无奈情境,暗示梅村对于自身生存困境的思 考和对于解困的期望。作为遗民,主动求取新朝功 名是可耻的,所以主人公虽有不甘寂寞之念,却行 动消极;即使被赏赐功名,接受也是可耻的,所以剧 中先安排仙界李后主的解劝,后又安排徐适“辞 元”,突出“重情”的一面;剧中的逻辑是如果缺少 现实的荣耀,“情”将缺乏存续的基础。刻意设置这 种“不得不”的情境,并将之归结为命运的必然,暗 示了作者身处道德追求和现实需要的矛盾之中极 为复杂的心态。 “只因红粉佳人累,却让青山道士闲。”似乎对于自 己的人生选择心存疑惑,仿佛看透一切才是完美的 境界,可他就是跳不出尘世牵绊。梅村的深层苦闷 正是他明知功名与“情”的虚幻,却依然迷恋难脱。 这种心态导致他后来作出应征人仕的人生选择,其 《贺新郎・病中有感》回忆道:“为当年、沉吟不断, 草间偷活。”…为此他终生愧悔,《临终诗》云:“忍 死偷生廿载余,而今罪孽怎消除?”… 综上所述,在特定的时代和社会背景的诱导 下,梅村在《秣陵春》传奇的标题、开场、开头和结 尾、主题、叙述层面、背景和人物、篇章层面灵活地 运用隐喻,形成蕴纳情感双声重奏的文本结构,实 现了作者“寄慨兴亡”的创作意图。同时使戏曲的 意义深度得以拓展,给予读者独特的审美认知和深 切的审美体验。 参考文献 [1]吴伟业.李学颖集评标校.吴梅村全集[M].上海:上海 古籍出版社,1990.1213,728,1494,728,57,1494,1404, 585,560,585,531. [2]吴梅.中国戏曲概论[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oO.189. [3]中国戏曲研究院.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第四册) [M].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59.234. [4]欧阳询.艺文类聚(卷l0)[M].北京:中华书局,1965. 187. [5]勒内・韦勒克,奥斯汀・沃伦.刘象愚译.文学理论 [M].北京:三联书店,1984.204. [6]朱则杰.天上人间——《秣陵春》的思想艺术特色[J]. 文学遗产,1982,(3):128—132. [7]周振甫.文心雕龙注释[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1.160. [8]严迪昌.清诗史[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2.381. [9]永珞.四库全书总目[Z].北京:中华书局,1965.590. [10]郭英德.明清传奇史[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9.442. [11]贺国强.惆怅兴亡系绮罗——吴梅村戏曲的艺术特色 和思想内涵[J].贵州文史丛刊,2003,(1):17—20. (责任编辑:武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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