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 创作土壤与文化表征六 ——论桂西北当代文学与民间传说之关系 ●王晓晨杨东 [摘 要]桂西北当代文学是在民间传说的基础上生发的。从早期对民间传说的大量搜集、整理和改编,到“百越境 界”对民间传说、民族文化的推崇以图民族精神的重建,民间传说始终在桂西北作家创作中扮演着重要 角色。某种意义上,民间传说可以认为是桂西北本土精神的文化表征,在面对作为“他者”的现代文明冲 击时,需要重新认识民间传说的价值。 [关键词]桂西北当代文学;民间传说;表征 “民间传说”的内涵有广义和狭义之分。钟敬文 是广西文学的重镇,东西、凡一平、黄佩华等当代 著名作家都是从桂西北走向全国文坛。桂西北的 先生认为,狭义上的民间传说是指“劳动人民创作 的与一定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和地方古迹、自然 风物、社会习俗有关的故事”①。就其现实性来说, 民间传说不同于神话,神话以超自然的“神”为叙事 民间文学资源丰富,歌谣、神话传说、英雄史诗等 源远流长。千百年来,仅流传在桂西北的壮族民 间文学就有神话故事《姆六甲》、《布洛陀》、《布伯 核心而带有一定的现实基础,也不完全等于故事这 种顾及事件真实性、贴近人民生活的叙事形式。不 过,在论述民间传说对当代文学的影响时,很难也 的故事》、《妈勒访天边》以及伏羲(依)兄妹神话、 花婆神话,有长篇叙事诗《莫弋大王》、《嘹歌・唱 离乱》、《马骨胡之歌》、《毛红和玉音》、《达稳之 歌》、《达备之歌》、《特华之歌》等。此外,瑶族有创 世史诗《密洛陀》和《杠葩众》,毛南族有英雄神覃 三九的故事,仫佬族有人类起源神话《婆王神话》 和传说故事《垦王山》、《侬达搬山》,还有众多的 风俗歌、苦歌、叙事歌、情歌……丰富的民间文学 为桂西北文学创作提供了肥沃的土壤。考察桂西 北文学的当代发展,必须与这些民间传说联系起 没有必要将神话、故事与传说一一区分开,因此这 里的“民间传说”指的是广义的壮族民间叙事文学, 即包括神话、传说、故事、史诗、叙事诗乃至民间戏 剧在内的民间文学。“从广义来说,传说即指传述者 自己并未亲历、而仅为耳闻的故事,以此与口述史 相区别(口述史一般是指讲述者对自己亲历的事 情的回忆);同时它又与口述史资料有其共性,即同 为口头叙事(oral narrative),因此可与文献相对 应。”②民间传说,就是人民群众在长期的生产、劳作 过程中口头创作的一种用于叙述生活、历史、故事 和表达愿望的一种文学样式,它由集体创作,并流 来。张燕玲曾总结桂西北地区都安作家群的特 点,认为“神话、传说、说书段子、山歌、方言土语 等民族文化的叙事资源在他们的创作中,程度不 同地起到了开拓空间的作用,并在文化肌理的交 传于广大人民群众之中。 “桂西北”通常指广西西北部红水河流域的河 池及其周边地区。这里民族成分多样,除壮族外,也 融中展示了叙事的审美效果”③。民间传说在不同 时期的桂西北文学中,扮演了不同的重要角色。 在系统审视桂西北文学发展时,我们不能不注意 到这一点。 是仫佬、毛南两个少数民族的主要聚居地。桂西北 ★本文系广西哲学社会科学“十一五”规划2008年度青年项目“桂西北作家群的文化诗学研究”(项目编号:08CZWO02) 和2013年广西民族大学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项目“民间传说与当代壮族文学关系研究”(项目编号:gxun— chx2013039)阶段性研究成果。 ①钟敬文:《民间文学概论》,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0年版,第183页。 ②赵世瑜:《传说・历史・历史记忆——从20世纪的新史学到后现代史学》,载《中国社会科学)2003年第2期,第 175—188页。 ③张燕玲:《山里山外——<都安作家群作品选>杂感》,2005年12月19日《广西日报》,第11版。 点。首先,这些传说往往以民歌、史诗、讲古等口传 在这一时期创作的很多作品也成为了自由精神的 的方式流行,而缺乏书面的“定本”。古壮字出现的 最佳写照。比如杨克的《花山组诗》:“一支支箭簇/ 年代较晚,虽然桂林沿江石壁的唐朝石刻中已经出 射向血红的太阳,射向/太阳一样血红的野牛眼睛 现了古壮字,但是一则古壮字应用范围非常狭窄, /兽皮裹着牯牛般粗壮的骆越汉子/裹着/斗红眼 没有全民族通行,二则其往往用于宗教。现存的古 的牯牛一般咆哮的灵魂”④,粗犷的诗句,充满了历 壮字文本绝大部分属于清代、时期的麽经等传 史的沧桑感和血性的、原始的力量,使人不由自主 承,古壮字基本没有为系统地记录民间传说服务。 处于生命的颤栗之中。聂震宁是“百越境界”中成就 其次,由于I:11述过程中的随意性,民间传说中同一 最高的作家之一,他的小说《暗河》中奔涌的“暗河” 类型的故事会出现很多不同的版本。比如今天在广 与红水河息息相通,流的是“莫弋大王的老娘肚里 西横县等地流传的百鸟衣传说起码有六个版本,版 头的命水”⑥。他以平实的语言述说了一件充满玄奇 本与版本间的差异很大。再次,民间传说的语句口 的故事——一头“嗓音粗哑、动作沉着”的熊忠心耿 语化,情节和表现手法简单朴素,少有华彩的描述。 耿保护女主人的故事。莫弋岩暗河和熊的故事,就 最后,民间传说常被赋予社会伦理或家庭伦理教化 是古代莫弋大王传说向现代乡村的流动。 的职能。这些特点最终都渗入桂西北文学的脉络之 植根于桂西北本土民族民间文化的“桂西北叙 中,或多或少地影响着当代桂西北文学的创作。 事”在不同的时代条件下,也面临着调整,甚至是不 桂西北当代文学从对民间传说的搜集、整理和 断被边缘化的危机。改革开放以后的20世纪90年 改编中萌发,最早进入中国文坛视野的广西作家基 代到今天,与过去的任何时代都不一样。旧有的生 本都有民族民间文化基础。比如肖甘牛在20世纪 活方式及审美观念仿佛在一夜之间就被倾覆,对古 50年代末到70年代末,将广西的民族民间故事整 老传统的崇尚被以物质文明、工业文明为代表的现 理出版了《长发妹》、《一幅壮锦》、《壮锦里的花纹》、 代价值观所遮蔽,原本封闭、自足的乡村经济被开 《铜鼓老爹》、《宝盖山》、《草鞋妈妈》、《孑L雀的翅膀》 放的机器大工业凶残地逼到苟延残喘的境地。这些 等多部。肖丁三也整理了《弓箭哥捆九龙》、《笛歌 社会内容反映到文学上,就是对包括民间传说、民 泉》、《活斧头》、《依阿鸟》、《虎哥与凤姑》等民间传 族伦理在内的传统价值和现代文明关系的疑惑与 说。包玉堂被认为是“仫佬族的第一位作家”①,他的 重估,以至于在广西文坛掀起了要求反思文化传统 成名作《虹》就是取材于桂西北流传的苗族民间故 承接、打破文学创作中“刘三姐模式”的“88新反 事,采用了民歌的形式。桂西北地区最著名的“布洛 思”。“88新反思”提出几个非常重要的观点,比如, 陀”和“密洛陀”神话在小说作品中反复出现。蓝怀 长期以来,广西作家受民间文学改编模式的影响太 昌是对神话传说利用比较频繁也比较成功的桂西 大,束缚了作家的创作思维;广西作家极其缺乏开 北作家。他在《将军泪》中将红水河的形成赋予了布 放意识,在封闭的世界里孤芳自赏,眼界和思维与 洛陀神话的色彩。可以说,桂西北当代文学正是在 当代生活脱节等。“88新反思”所提出的问题是尖 民间传说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民间传说成为桂西 锐而现实的:时代的进步,社会历史的发展需要每 北当代文学生发的肥沃土壤。 一个桂西北作家深思——在如今全球一体化的语 20世纪80年代中期之后,针对民间传说、民 境下,城市化进程使每个地区的面貌和生活方式飞 族文化在文学作品中的利用,广西文坛中提出“百 速地同质化,不同地区甚至不同民族作家之间的差 越境界”,号召“借助百越文化传统、审美形态和把 异和他们自己生活背景的关联不再那么明显,而文 握世界的方式来创造一种境界 即所谓‘百越境 化共享更加模糊了文化身份的差异,连中国文学尚 界”~,它倡导广西的文学创作要从红水河、花山文 且“在走向世界的同时,‘悲哀’地发现正在失去自 ①罗启业:《评包玉堂创作的得与失》,载《广西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o年第1期,第65—70页。 ②梅帅元、杨克:《再谈“百越境界”》,1985年11月12日《广西日报》,第3版。 ③杨克:《广西当代作家丛书・杨克卷》,桂林:漓江出版社,2004年版,第278页。 ④聂震宁:《广西当代作家丛书・聂震宁卷》,桂林:漓江出版社,2004年版,第221页。 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知名桂西北作家的 文学作品中,除了个别坚持民族地位的作家,大部 分已经不再具有明显的民间传说痕迹。潘莹宇小说 之后形成的声势浩大的“文学新桂军”中,作家们普 遍将视线集中于对人性、对社会的剖析,“向内心世 界拓展”、“直接逼近人的灵魂”,这对传统意义上描 《祝祖身上有股臊臭味》中的独孩一出生就有一层 柔柔的黄褐色绒毛,暗示着这个孩子的来历,但是 这并不是取材于寄托壮族民族精神的传统民间传 说,而只是具有神秘性的意味。民间传说中建构起 来的田园的、温情的、勇敢的民族家园,在当代被理 解为“火热、潮湿、易于腐烂,到处都是风湿病和矮 个子,鬼魅之气不时浮出民间”⑦的南方,村庄不再 写民族地区事件、富有民间传说内容、塑造民族人 物形象的“桂西北叙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当代的 桂西北作家群,面对着文化书写上的两难:是选择 悠久丰富的民风民俗主题,还是选择日新月异的现 代城市主题?在“回头望”还是“向前看”的问题上, 许多桂西北作家仍然植根于他们熟悉的山乡,如写 出《稻谷青黄》和《弟弟黄虎》,被评价为“踏踏实实 沉潜于自己熟悉的农村语境的‘80’后写作者”的新 是传说生长的地方,而是代表着外来的、功利的他 者文化与传统的、乡村伦理的自我文化发生碰撞之 地。在当代桂西北文学中,民间传说大多是缺位的。 二、“向前”与“向后” 人作家阿耒。即使在这些“乡土”作家中,民间传说 的元素也很少见了。也有很多选择了后者并获得了 杰出的成就,涌现出一批书写底层人民生活、解剖 复杂现实的优秀作家。比如韦俊海的后期作品,几 乎不掺杂明显的地域和民族元素。“88新反思”使 就当代桂西北文学的发展脉络来看,可以将 其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新中国建国后到 20世纪80年代,这是桂西北当代文学的崇高美学 时期,其作品多强调艰苦斗争之后的胜利,英勇献 作家们认识到,小说的本土化不仅要在本土文化的 层面展开,应该同时扩展到本土现实的层面。 身之中的伟大,民族作家文学和民间传说相结合, 以肖甘牛、肖丁三、包玉堂为代表,利用民间传说的 但是传统不会突然断绝。当前的桂西北小说创 作要表达本土的情感、生命体验和时代精神,同样 需要植根于桂西北的文化土壤之中汲取营养,桂西 北丰富的民族民间文化仍然为小说家们的创作提 崇高元素创造了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英雄形象。第 二个阶段为20世纪8O年代到9O年代初,这是桂 西北文学“回到崇高”的时期。伴随着中国当代文坛 的反思、寻根潮流,广西文坛以“百越境界”来相应 供直接的生活体验和写作素材,仍然是小说情节的 重要背景和生发基点。除了一向坚持民族传统的著 名作家黄佩华以外,我们还看到,即使是反思“人 性”比较深刻的东西,虽然他的小说作品如《耳光响 亮》、《后悔录》中,小说情节展开的大量场景都在城 市中进行,因此缺少了桂西北地理环境与民族风情 地体现出对民族精神的复归,这一时期的桂西北作 家文学以杨克、聂震宁为代表,民间传说被变形、移 置,更多地代表作家的个体情感,而摆脱政治化、意 识形态化的表现形式。第三个阶段为20世纪90年 代中期到如今,这是桂西北文学“解构崇高”的时 期。这一时期的作家以东西、凡一平等为代表,表现 为英雄时期的审美追求被否定,“88新反思”要求 的特色,但这并不是意味他的作品中“桂西北叙事” 就完全被忽视、被抵制了。相反,东西曾说过:“我本 来生活在汉族地区,但汉族地区在大的少数民族地 突破民间文学改编的方式,写社会现实、写人生百 态,民族身份和民间传说中的崇高内涵甚至被部分 桂西北作家文学有意识地排斥。民间传说对桂西北 当代文学的影响从全故事改编逐渐符号化,从表层 区,它其实也受到少数民族文化的影响,这是肯定 的,那种无形中的影响肯定有。”③他小说创作之地 域性正是在文学批评中被重视的一个方面。 三、民间传说一民族文化身份的表征 包括民间传说在内的民间叙事文学对壮族当 结构进入深层结构,成为隐含的背景元素。 民间传说是否再也不会进入桂西北文学的视 野,“88新反思”与当代桂西北小说作家普遍存在 代作家的影响,陈丽琴曾概括为:第一,神话传说的 引用,使作品洋溢着有如民间叙事文学的神秘而浪 ①李建平、黄伟林等:《文学桂军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203页。 ②东西:《走出南方》,栽《文史春秋))2005年第7期,第1页。 ③陆卓宁:《“桂西北作家群”的文化思索》,栽《理论与创作))2001年第3期,第28—32页。 吸收了民间故事中设“扣子”造悬念的技巧;第四, 学习壮族民间叙事文学中在行动中刻画人物的“白 描”手法。 D这些都是民间传说对文学作品形式上的 影响,但是就桂西北文学的整体观照来看,民间传 化作为“实存之物”经由第一表征系统(即由事物达 到概念),在作家以及人识里按照一定的逻辑 和规则形成了一组相对稳定的“概念图示”,这些 “概念图示”结合作家本人的意向、认识,事物、思想 说最根本价值,在于其已成为桂西北民族精神、民 族文化的表征。 表征(representation)是文化研究学派发展出的 术语,它来自索绪尔的语言学、罗兰・巴尔特的结构 主义符号学和福柯的话语理论。结合表征理论来 概念和语言之间共同参与复杂的建构过程并生成 了意义,通过第二表征系统(由概念达到语言/符 号)表现出来,就转化为了以文字为表现工具的语 言/符号/话语系统。第一表征系统和第二表征系 统的转化,民族身份、民族意识都参与了其架构,民 间传说就是民族身份、民族意识的最直接手段。即 看,民间传说是一个巨大的语言/符号/话语系统, 通过它,意义得以生产和实现。民族民间传说作为 表征的基础就在于,民族、民间的文化总是试图顽 强地保留自身在历史中积淀的个性,从而影响和控 使在作品中刻意忽略民族身份,也只能说其在题材 选择和语言表达上民族身份的淡化而不是断绝,何 况,其忽略本身就是一种民族意识的表达。 文化是主体再生产的基本保证,也是作家主体 表达的机制和语言。不管当代的作家创作如何隐蔽 民族身份、文化身份,自幼成长于其中的文化都是 他不可摆脱的母语,只不过是从外在的、明显的转 移到内在的、深层的罢了。桂西北作家群在文学上 取得的重要成绩和一定的影响,无论是早期包玉堂 制人们的日常文化实践。它作为传统的、乡村伦理 的自我文化不断与外来的、功利的他者文化发生碰 撞,又从中衍生出新质,力图维持其自身的发展。 从深层意义上来看,民间传说深刻影响了桂西 北作家、特别是少数民族作家的民族文化认同、民 族意识和民族愿望在作品中的表达,民间传说对桂 西北文学的最大意义,在于它肯定了作家的文化身 份(culture identity)。“身份就是我们如何确定我们 的《虹》这样直接脱胎于民间传说的作品,还是东 西、鬼子等先锋的、现代的作家所创作的小说,来自 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文化身份、文化精神都必然 对其有着重要的影响。来自于童年生活经历、来自 是谁的问题。从字面上讲,身份和自我的意思都是 ‘与……相同’。在文化研究中,身份用来描述存在 于现在个体中的自我意识。”②当个人自我身份与整 于本民族文化传统中的血脉,可能在现代文明的冲 个文化内涵互相关联时,就形成了文化身份。黄晓 娟教授认为,文化身份包括三个方面:“一是个体种 族文化身份,这是每一个人出生之后就被烙上的性 别、人种、籍贯等生理、自然文化属性。这一属性是 击下潜藏,却永不可能消失。民间传说也许不会像 20世纪50到70年代那样在桂西北文坛中占据显 赫的地位,但是对桂西北作家来说,他们文化身份 的建构与流传于民族地区的民间传说是分不开的。 民间传说的血脉必然会在桂西北文学中延续,至于 在文学创作中究竟如何体现,如何获得最佳的、最 触动人心的艺术效果,就需要作家们的奇思妙想与 生花之笔了。 (王晓晨。女,广西民族大学文学院2012级硕士研 与生俱来的,基本上是固定不变的。二是社群文化 身份,主要指个体在一定的社会集体生活环境中形 成的思想世界观、人生观、审美观、宗教信仰、价值 取向等群体文化属性。三是民族国家文化身份,主 要指人的民族归属感国家认同感政治倾向性等由 文化主体认同的民族集体共同分享的政治文化属 性。”③民间传说可以说是民族民间文化的表征,它 帮助作家们确立自己独特的文化身份。正如“凡有 究生;杨东,广西民族大学文学院2011级硕士研究生) 责任编辑黎学锐 ①陈丽琴等:《壮族当代小说民族审美导论》,北京:民族出版社,2010年版,第243—245页。 ②阿雷恩・鲍尔德 ̄(Baldwin,E.)等:《文化研究导论(修订版)》(陶东风等译),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231页。 ③黄晓娟:《民族身份与作家身份的建构与交融——以作家鬼子为例》,载《民族文学研究)2006年第3期,第88—9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