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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花的故事
作者:张之路
来源:《东方少年·快乐文学》2013年第05期
张之路简介:
张之路,著名作家,国际安徒生奖提名奖获得者,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电影集团一级编剧,北京作家协会儿童创作委员会主任,授予的有特殊贡献的专家。代表作:《霹雳贝贝》《第三军团》《千雯之舞》《有老鼠牌铅笔吗》等。《非法智慧》《极限幻觉》《魔表》《霹雳贝贝》等被改编成了电影。短篇小说《羚羊木雕》(原题:“反悔”)发表在《东方少年》1984年10期,后被选入人教版中学语文课本。 编者的话:
张之路老师和《东方少年》杂志的感情深厚,他的很多成熟的短篇作品,比如《题王许威武》《空箱子》等都是在《东方少年》首发的。也正鉴于此,由北京市文联主办,北京作家协会和东方少年杂志社承办的“东方少年”新创意作文大赛进校园写作辅导活动需要请作家时,他只要有时间,就陪我们进校园给孩子们讲阅读写作,他为人谦和、平易近人、风趣幽默的讲课得到了孩子们的热烈欢迎。这期间,张老师和我们畅谈文学、电影, 聊他小时候的故事,特别有趣味又很精彩。于是我们便达成了一个“共识”,把他小时候的事情写出来给《东方少年》的读者看,这个栏目就是“鲜花荆棘 童年之路”。从本期开始,我们将走进张之路老师的童年世界,走进这位德高望重的作家老师生活的年代,体味他的鲜花荆棘,追随他的成长足迹。
上小学五年级的那年,有一天上午,我和同班的一个女生被叫到辅导员赵老师的办公室。走进屋,发现还有几个外班的同学,总共有十个同学。我们互相看看,都有些奇怪,不知道叫我们来干什么。
赵老师告诉我们,再过几天,要在北京政协礼堂召开一个国际性的妇女代表大会,许多尊贵的外宾要来出席,我们小学接受了一个重大而光荣的任务——给外宾献花。 我们大家都很兴奋。
“你们是从全校几百名少先队员中挑选出来的!你们要代表北京、全国的少年儿童去献花!我都羡慕你们啊!”赵老师的眼睛在眼镜后面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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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师从一个柜子里拿出几摞衣服在我们面前展开。那是多么高级而又漂亮的衣服啊!雪白的衬衫是绸子的。长裤和裙子都是毛料子的。米色的长裤上有些暗暗的条纹。红领巾是缎子的。令人奇怪的是那红领巾不但比我们平时戴的红领巾要大,而且它的边都是锯齿形的。 献花的那天,我们在赵老师的办公室换好衣服。
我穿的是一条灰色带暗条纹西服裤,绸子白上衣,衣袖是那种舞台上王子穿的灯笼袖。啊!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重的衣服。 大轿车把我们拉到北京政协礼堂。
我同班的女生马玉慧被指定给大会的——来自法国的某某夫人献花。其他人按照次序一对一地碰上谁就给谁献。当乐队开始演奏的时候,我们从旁门跑进礼堂。这个仪式过程我们在前一天已经演练过好几回。不料,那天台上的外宾少了一个,最后我只好把花献给了一个已经有了花的老太太。等我跑下台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出了旁门。我急忙跟了出去,发现大家正围着马玉慧看什么东西。原来是那位法国的某某夫人给了马玉慧一个小手指大小的“巴黎铁塔”,长大了我们才知道那叫“埃菲尔铁塔”。那古铜色的小铁塔上面还有个小链子,可以别在身上。大家真是羡慕死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旁门开了,那些金头发蓝眼睛的夫人们出来了,我们在赵老师的带动下鼓掌欢送。夫人们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精美的纪念品递到我们的手里。有的夫人手里干脆拿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分发,那里面可能得有十几个纪念章。 几分钟工夫,我的手里就攥了六枚纪念章。
坐在回学校的汽车上,我们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清点”自己的纪念章,互相传看。我得到的礼物中也有一枚特别漂亮的,那是一枚银白色的波兰版图纪念章,首都华沙的位置镶嵌着一个红色的小圆珠,是珐琅烧制的。整个“版图”的上面有小铜链连接着的一个小横梁,也可以别在身上……
回到学校,大家换衣服的时候,赵老师说:今天得到的纪念品包括纪念章都要交给学校,放在学校的纪念室里。因为你们不是代表你们个人去献花的……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的心中非常懊恼,本来挺高兴的,为什么要交上去呢!留一个都不成么!
我太喜欢那枚波兰地图的纪念章了。我动了个心思,想把那枚我喜欢的藏起来,把其余的五枚交上去。这个想法一经产生,我就变得非常痛苦!我这样做是不是和偷东西差不多呢?万一被老师发现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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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我把那枚纪念章轻轻攥在手里,极力装作没事一样换衣服。我把换下的衣服和另外五枚纪念章放到了赵老师眼前的桌子上。当我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学校的门口,松开手时,那枚“波兰版图”上都是汗水。
得到纪念章以后,快乐的感觉没有了。代替它的是一种痛苦的煎熬——老师会不会发现呢?我这样做算是个多大的错误呢?我就这样心神不定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我终于熬不住了,一个人来到办公室,装作很随便的样子对赵老师说:“昨天有一枚纪念章忘交了。”
赵老师正和别人聊天,好像交不交都无所谓的样子说:“放这儿吧。”
走出办公室,轻松和遗憾一起涌进心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做对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