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博物馆二〇二_年第一期
“宅兹中国——策展实践
陈亮/宝鸡青铜器博物院陕西宝鸡721006
宝鸡出土青铜器与金文精华”
摘要：近年来.以青铜器为主体解读、展示中国早期文明的展览不胜枚举。然而，从青铜器与金文的角度深入展示中国青铜时代历 史、政治、社会、文化、信仰内涵的展览却极其罕见。“宅兹中国——
宝鸡出土青铜器与金文精华\"展在中国国家博物馆成功举办，
分析其中的难点与亮点、架构与特色等，对今后博物馆策划类似展览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关键同：博物馆，展览：青铜器，金文，实践与创新
青铜器是我国商周时期最具代表性的物质遗存， 其表面铸刻的文字被称为吉金文或金文，代表了中国 文字发展历程中的重要一环，也是见证中国古代历史 事件的重要物证。为了系统展示青铜器与金文丰富深 厚的文化内涵，彰显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的独特魅力， 2020年8月14日至10月13日，由中国国家博物馆、陕 西省文物局、宝鸡市主办，宝鸡市文物局和 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承办的“宅兹中国一一宝鸡出土青 铜器与金文精华”展，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展出，引起 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据不完全统计，宝鸡出土商周青铜器中，有铭文 的多达693件（套），其中，周原为452件（套）。这 些有铭铜器以西周为大宗，占总数的65%。铭文少则 一字，多则数百字，总字数约两万多字。毛公鼎铭文 499字，居西周长铭铜器之首位。铭文内容涉及祭祀 训诘、赏赐册命、土地转让、征战戎事、刑事诉讼、 贵族家史等方面。周人长篇铸铭的目的，正如《礼 记•祭统》所载：“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 称扬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也”，同时为今天研 究当时社会政治、经济、军事、法制等提供了重要资 料。
汉字是现今仍在使用的世界上最古老且保存最完 整的文字，为中华文明的传承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 献。金文上承甲骨文，下启秦代小篆，书风变化多 样，精彩纷呈，不仅记录了许多重要历史事件，承载 着人们对美好未来的企盼，也反映了不同时期、地 区、族群的礼仪生活与文化偏好，刻画了上古时期中 国社会形态的演变轨迹。一个以青铜器为主题的国家 一级博物馆，需要有一个系统展示金文的陈列。为 此，宝鸡青铜器博物院从2018年就开始策划常设专题 展览，暂定名为“子孙永宝用——家博物馆举办的“宅兹中国——
古代金文与社会生 宝鸡出土青铜器与金
活展”，并得到陕西省文物局的大力支持。在中国国
一、缘起与初衷
陕西是中华民族和华夏文明重要起源地之一，同 时，宝鸡是周秦王朝的重要发祥地，是蜚声中外的 “青铜器之乡”。据《汉书•郊祀志》载：西汉宣帝神 爵四年（公元前58年）“美阳得鼎献之”。汉美阳县 治故址在今扶风门镇，其辖区约为今扶风、岐山 两县北部。东汉建初七年（公元82年），美阳县再次 出土西周铜器。《宋书•符瑞志》载：“汉章帝建初七 年十月，车驾西巡至槐里，右扶风禁上美阳得铜器于 岐山，似酒尊，诏在道晨夕以为百官热酒。”汉代以 降，宝鸡青铜器迭出不断，史不绝书。
作者简介：陈亮.男.宝鸡青铜器博物院院长、副研究馆员，主要研究方向：西周青铜器、博物馆学。电子邮箱：ccbwg@foxmail.com.
回实践 PRACTICE
文精华”展，就是以这个方案为基础而策划的展览。
展览精选青铜器文物140余件（套），系统展示 宝鸡及其周边地区出土青铜器铭文中的艺术、故事和 智慧，其中包括一批极具代表性的文物精品，如最早 出现“中国”一词的西周早期著名礼器何尊，记载武 王伐纣准确时间的国之重宝利簋，记录周王世系、承 载家族荣宠的墙盘.逨盘，能够证经补史且具有高度 历史研究价值的乐器秦公搏等等。
青铜器既是承载上古政治、礼仪、文化、信仰的 宗庙彝器，也是传承中华早期文明的艺术瑰宝。近年 来，以青铜器为主体解读、展示中国早期文明的展览 不胜枚举。然而，从青铜器与金文的角度深人展示中 国青铜时代历史、政治、社会、文化、信仰内涵的展 览却极其罕见。
一
是因为代表性的有铭青铜器数量
少、分布广、等级高，策展难度较大。二是因为金文 资料古奥难懂，研究相对不足，学术分歧较大。三是 金文解读方式和展示手段相对单一，很难同时满足不 同文化层次的观众需求。宝鸡是著名的“青铜器之 乡”，出土了大量代表性的重要青铜器。利用宝鸡出 土青铜器来策划青铜器与金文的主题展览，则正得其 宜。本次展览主要有以下五大亮点：
一是将青铜器与金文相结合，从文字的书法艺术 和文化内涵角度解读上古社会的核心物质遗存，进而 揭示其中蕴含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制度文明成 果，是本展览的一大特色。
在综合学术界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策展团队 对每一篇青铜器铭文都进行了释读和针对性的解析， 尝试揭示古代金文的主体面貌、演变序列及其背后的 政治、社会、文化内涵和智慧结晶。展览说明文字量 极大，而且趣味性、开放性、学术性很强，拉近了观 众与青铜器、金文之间的距离，能够让观众长时间驻 足于展厅内并按说明导引反复端详展品，达到与博物 馆展览交流的目的（图1)。
二是与一般的展示青铜器功能、纹饰、考古重大 发现不同，在这次展览中金文书法美学也得到了展 示。展览遴选宝鸡出土的青铜器精品142件（套）， 其时代涵盖商周秦汉等中国青铜时代的主要时期。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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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金文中的\"动物\"说明展板
展展品均代表性强，等级高、品质好。
展品中有一级文物65件（套）、二级文物62件 (套）、三级文物11件（套）。多数展品不仅器形庄 重典雅，而且文字清晰，篇幅较长，内容极其重要。 西周一代铭文最长的各类器型分别是毛公鼎（497 字）、伯公父簠（61字）、卫盃（132字）、折觥 (40字）、伯公父爵（14字）、逨盘（372字）、慨 匯（157字）。这些长铭青铜器悉数出土于宝鸡周原 地区，除毛公鼎外，都在本次展览中崭露真容。
三是西周青铜器记录当时、映照当下的镜鉴功 能得到展示。如四十三年逨鼎铭文是一篇典型的西 周册命文书，周王对逨的训诰中，连续用了几个“毋 敢”：施政办事要谨慎，不能纵乐和贪图安逸> 要依 法行政，明辨是非；施政要公道，刑罚要公正，不能 假公济私，中饱私囊。周王对臣子的告诫内容对今天 的廉政建设仍具指导意义。另外，“女性视角”作为 艺术史界近些年的热门主题，在这个展览中也得到了 展示。
四是在展示设计方面，使展柜成为文物藏品最直 接的展示窗口。这次的展柜设计，不仅考虑展品的安 全性.展示效果、展品特点等因素，更关注观众的参 观心理、展览的理念主题、观众参观体验以及参观过 程中的美学感受等。展览充分利用空间节奏，突出重 点展品，将何尊、利簋、墙盘、麩簋、秦公搏等最精 彩的代表性展品置于柜或十字形、多边形特制展 柜之内，便于多角度参观。同时，合理分割展示空 间，营造相对、完整的单元局域范围，提高展览
图2青铜器特制展柜
的观赏性、故事‘性（图2)。
五是在铭文展示方面，尽量将青铜器铭文以完 整、清晰、可观的方式呈现给观众，盖上有铭文的青铜 器尽量分离展示。在重点展示青铜器铭文的基础上，突 出展示青铜器造型的庄重、美观，使整个展览有得看， 值得看。青铜器铭文以照片、拓片、视频解读、多媒 体数控等多元手段立体化呈现在展览的各个位置，释 文以简体形式对应排列，方便观众阅读参观。
三、架构与特色
陆建松教授在《博物馆展示需要更新和突破的几 个理念》一文中指出，博物馆的展览应该具备三个核 心特征：科学性和真实性、知识性与教育性、趣味性 和娱乐性，其中，知识性和教育性是博物馆展览的核 心和目的。111这次展览力求凸显三个理念：展览策划 凸显“展教合一”理念，展览内容凸显“以人为中 心”理念，展览形式凸显“寓教于乐”理念。
展览尝试从历史、艺术、社会、信仰、文明等不 同角度解读商周秦汉时期的青铜礼器，用青铜时代最 核心的文化遗产讲述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展览 分为金文的艺术、金文中的故事、金文中的智慧三个 单元，将青铜器与金文结合，从文字的书法艺术和文 化内涵角度解读上古社会的核心物质遗存，展示早期 中国绚丽多彩的文明成果，兼具知识性与可看性。
(一）第一单元：吉金文字交相辉映—金文
的艺术
吉金文字从商代早中期就已经开始萌生，其后日 益丰富，至秦汉时期仍然广为流行。在这一千五百年
中国博物馆二〇二一年第一期
ED
左右的时间内，金文因时而异，因世而异，因地而 异，渐次谱写出早期中华文明的异彩华章。大体而 言，殷商金文神秘瑰丽，西周金文典雅庄重，东周金 文清新繁细，秦汉金文素雅古朴。风采各异的金文面 貌和艺术风格，浓缩了各个时代、地区、族群的礼仪 生活与精神文化，既生动反映了中国文字造型和艺术 的早期发展历程，也深刻承载着中国上古社会形态的 演变轨迹。
本单元分为“画成其物，随体诘屈——
族徽与
日名” “古貌拙朴，浑然天成——育成期的西周金 文” “礼乐大备，规范有序—成熟期的西周金 文” “秦系文字，追慕周风——
周秦时期的秦系金
文”四个部分，重点介绍宝鸡出土金文的书法、艺术 特点，以时代序列为线索，用大量代表性的金文实例 详细展示、解读商周秦汉时期金文源起、发展、演变 的历史过程及其艺术面貌。本单元代表性的展品有户 自、万皰、商尊、商卣、折觥、墙盘、冬方鼎等。
商代中期开始，青铜器上出现了像画又像字的图 案，专家称之为族徽，即用来区别不同部族的徽号标 志。族徽文字与商周时期的社会生活密切相关，有的 表现人物形象或人体部位，有的是自然界中的山川草 木、飞禽走兽，还有武器、工具及日常生活用品等。 此类铭文惯用肥笔，起止处显露锋芒，笔力雄健，形 体丰腴。创意的灵感或来自对人体的认识，或源于对 自然世界的感悟，或描绘生产生活，或发端刑法战 争。亦字亦画的“族徽文字”是我们了解古代物质文 化的桥梁，这种由象形到象征的演绎保留了文字最原 始的悸动，揭开了金文艺术的华章。如户卣上铭刻的 “户”，为单扇门的形象，《说文解字》曰：“半门 曰户。”古文字中户字的本义是指单扇门，引申为房 屋的出入口。万甎上铭刻“万”，古文字中的万与萬 本是含义不同的两个字，在今天的简化汉字中，两个 字都写作万。萬为象形字，字形像一只挥舞双螯、尾 刺高耸的蝎子，栩栩如生。
从商晚期到西周早期的成王时期属于金文书法的 育成期。“礼” “乐”文化制度在武王时期制定，但 新的社会风尚浸润到文化特质中进而形成新的艺术风 格，需要在较长一段时间里伴随着人们观念的转变才 能完成。这一时期的金文虽然内容增多，但在艺术风 格上与晚商一脉相承。西周武王时期的利簋、成王时
ISgl 实践 PRACTICE
期的何尊是此期代表性的器物，从中可以看出此时的 金文书法特点：笔画首尾尖细、中道厚重，有些字还 带有“肥笔”现象，字体象形意味浓厚，书风朴拙自 然，风格多样。
从康王到孝王时期是金文的繁荣期，“礼” “乐” 文化的兴起是此期金文书风繁荣的社会土壤。西周康 王时的大盂鼎、昭王时的折觥、穆王时的冬簋、恭王 时的史墙盘等可以明晰地看出这个时期的金文发展规 律：商代金文书法的特点基本上已经消退，甲骨文书 法的影子在这一时期被以婉转圆曲线条为主调的西周 书风所取代，章法、布白上也朝着规范与整齐化方向 发展，间用肥笔装饰的现象也在慢慢消失，周人崇尚 的圆曲礼让和对制度的遵循转化为审美要求，强调规 矩典雅与法度的宗周书风在这一时期形成并慢慢达到 繁荣，金文呈现出一派雍容安稳、秀逸柔和的气象。
西周夷王到幽王时期是金文的规整成熟期，此期 的器件主要集中在厉王和宣王时期。厉王时期的麸 簋、此鼎、散氏盘，宣王时期的虢季子白盘、毛公鼎 是此期的主要代表。虢季子白盘金文书法章法已达到 了前所未有的整齐程度，这也是周王室式微于天下诸 侯的政治现象的反映。
(二）第二单元：鸿功令德铭传万世—金文
中的故事
商周秦汉时期，祭祀、宴享等礼仪活动是贵族社 会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之一。青铜礼器则是参与、见 证此类活动最核心的物质文化遗存，承载着政治、等 级、礼仪、文化、信仰、审美等多方面的精神内涵。 制作青铜礼器时，作器者往往将自己的宗族背景、社 会活动、功名利禄、家族荣耀等内容铸刻于器表，铭 以记之，传之后世。对现代人而言，青铜器如信使， 穿越时空隧道，将解锁历史谜案的钥匙传送至今。
本单元分为“吉金铸史钩深致远——金文中的史
迹” “穆穆天子敷有四方——金文中的周王” “京室
之妇思齐思媚——金文中的女性”“小大之臣咸怀忠
良—
金文中的公卿贵族” “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一
金文中的礼仪” “弓矢斯张干戈戚扬——金文中的战
争” “田里可鬻有司主之——金文中的交易” “明德慎
罚以辞以誓——
金文中的诉讼”八个部分，重点展示
宝鸡出土金文中的故事，包括对于重大历史事件、王 公贵族等各社会阶层的事迹、祭祀、战争、诉讼、交
易等诸多方面的珍贵记录。代表性的展品有何尊.逨 盘、秦公搏、麩簋、卫益、慨匯等。
何尊是西周早期成王时的青铜器，其内底铸铭文 12行122字，记载了成王在其亲政五年时，于新建成 的东都洛邑对其下属“宗小子”的训诰，其中提到周 武王在世时决定迁都于洛邑，即“宅兹中国”，与 《尚书》中的《洛诘》《召诘》等文献记载可相互印 证，起到了证经补史的作用，为西周历史的研究和青 铜器的断代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尤其值得注意的 是铭文中“宅兹中国”，是目前所知最早出现的“中 国” 一词。“中国”在这里的含义是指西周王朝的成 周地区，即“天下”的中心——
伊河、洛河流域以洛
邑为中心的中原地区。尽管与专有国名“中国”差异 显著，但这种提法与国名“中国”的出现之间仍具有 重要的历史、文化关联。
逨盘有372字铭文，是西周贵族单逨以第一人称 的口吻，历数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八代单氏族人奉事西 周天子的世族事迹，同时将文王至宣王共12位周王文 治武功的主要事迹也逐一罗列。它和《史记》《尚书》 中对西周的记载可相互印证，堪称一部青铜史书。
鈇簋是周厉王制作的祭祀礼器。它造型雄奇，纹 饰诡谲，体量巨大，有着“簋中之王”的美誉。史书 记载周厉王奢侈专横，被国人赶下台，最终客死 异乡。然而麸簋铭文讲述了周厉王尊崇上天与祖先， 昼夜尽心经营先王事业。铭文描绘了一个与史官笔下 的暴君相差迥异的形象，为我们重新认识周厉王提供 了宝贵资料。
秦公搏铭文能够证经补史，具有非常重要的史料 价值。铭文记载了东周时期秦国公室先祖、文公、静 公、宪公、秦公共五代世系。据文献记载，周幽王被 犬戎杀死之后，秦襄公护送平王东迁有功，乃赐其岐 以西之地，襄公受封，开始与诸侯通使并互致聘享之 礼。铭文中赏宅受国的先祖，应该就是秦襄公。世系 中的最后一位即作器者秦公应为秦武公。另外，其他 的祖先名号、顺序则可印证《史记》所录的几种不同 秦公世系版本的互相矛盾、不实之处。
展览中的青铜器铭文还记录了仪式典礼、财产交 易、法律诉讼等内容，重现了商周时期社会生活的方 方面面。
四十三年逨鼎（辛）是记录西周册命典礼最完整
的铭文之一，详尽记载了典礼流程的各个环节。“授 王命书” “受册，佩以出，返纳瑾圭”等细节，也是 册命典礼的重要内容，但被多数册命金文所节略，本 铭则详加记述，非常珍贵。本铭不是逨第一次接受册 命，周王此前曾命其辅助荣兑管理四方虞林，现在又 增加职守，委任他管理历人。在宣读任命之前，周王 首先赞扬逨的祖先辅佐先王的功绩和先王的恩宠。在 前人有功有宠的背景下，委任新的官职，这是西周官 僚世袭制度的重要特点。勉励之语极尽详备，赏赐物 品非常丰富，也是本铭文的一大特点。
岐山董家窖藏出土的卫番铭文记述了西周时期土 地交易的一宗典型案例。铭文涉及当时的土地交换价 格、影响土地价格的因素.土地交换的仪式及主持 人、具体执行授田的过程等，使观众对西周中期的土 地制度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慨匯记载了西周晚期牧牛和其上司之间的一场官 司，记录了墨刑和鞭刑，再现了西周王朝的刑法和狱讼 盟誓制度。这是我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刑事判决书。
(三）第三单元：天人之际智慧存焉一
金文
中的智慧
从万象滋生的自然天文，到纷繁芜杂的社会人 文，上古时期的先民们对于天人之际的许多问题都已 有自己的思索，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并且在天道与人 道之间建立了特殊的纽带。青铜器作为祭祀，宴享的 礼仪之器，某种意义上堪称沟通人与自然的神器，其 表面铸刻的金文则充分体现了作器者对于成就功名、 光耀祖先、万年永宝的踌躇满志与热诚企盼。金文的 字里行间往往记录着贵族们的荣宠繁华和至诚祈望， 时时透露着他们对于世界.人生、价值、生死的诸多 认知，也处处闪现着古人探索自然与人文世界的智慧 光芒。
本单元分为“格物致知，穷理尽性——金文中 的数字” “观乎天文，以察时变——金文中的时
间” “君子之名，制义出信——金文中的人名” “岂
伊异人，兄弟甥舅——
金文中的家族形态” “眉寿万
年，永受胡福一一金文中的吉祥语”五部分，重点 展示金文中承载的古人思想、智慧结晶，包括易卦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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筮、时间感知、君子之名、家族形态、祈福吉语等诸 多内容。代表性展品有单五父壶、丰尊、对此簋 (庚）、不栺方鼎（乙）等。
从金文中还能看出古人对时间的认知。古人很早 就注意到月亮的盈缺变化，并以此纪时。周人沿用商 人历法，
一
年设12个月，岁首即正月。除此之外，还
将一个月划分成“初吉” “既生霸”“既望” “既死 霸”四部分。周人认为月初这段时间比较吉祥，一些 重要的庆典活动常常放在这几天举行，所以金文中的 “初吉”比其他月相i己录要多。
商周青铜器铭文中有一类与数字有关的特殊金文， 往往由三个或六个数字组成，有的单独存在，有的则置 于其他族徽之前形成组合。它们并非简单的数字，而是 与卜筮有关的卦辞符号。这种符号可能是周人“以卦名 邑，以邑为氏”的习俗在古文字中的遗留。
祭祀礼器的铭文一般会在结尾写上祈福吉语，表 达对于未来的美好期盼。如“子子孙孙，其万年永宝 用”是典型的西周金文嘏辞，意为希望子孙世代昌 盛，将家族荣耀发扬光大，将此器物永远流传珍用。 在周代宗法社会中，个体与宗族休戚相关，个体代表 着宗族荣耀的传继，宗族则象征着个体生命与荣宠的 延续。这种观念世代传承，成为今天华夏儿女家国情 怀的重要组成部分。
汉字是中华民族繁衍生息的文化基因，是传承和 弘扬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宅兹中国——
宝鸡出土
青铜器与金文精华”展，使观众在欣赏青铜器与金文 美的同时，还原一段历史、一个事件甚或一种文化形 态，让文化经典从文物中走出来，滋养心灵，达到以 字育德、以字启智、以字修身的目的，努力促进观众 文化素质的不断提升，增强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和大 众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自信。
参考文献: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i]陆建松.博物馆屣示需要更新和突破的几个理念[」】.东南文
化，2014(3):98-101 .
(责任编辑：耿坤/责任校对：王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