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民间文艺学习——以力群版画《丰衣足食图》为例谈新兴版画的发展□王摘丽要：该文以力群新年画《丰衣足食图》为出发点，从色彩、造型、制作工艺等方面与其被大众所熟知的套色版画《丰衣足食图》作对比，还原新兴版画中木刻套色版画出现的历史背景，以小见大，折射新兴版画在发展过程中向民间文艺学习的过程，探讨戏剧、剪纸等民间文艺形式对版画发展的启发。关键词：力群新兴版画套色版画民间文艺一、年画《丰衣足食图》与版画《丰衣足食图》版画《丰衣足食图》是力群具有代表性的套色木刻版画作品，于1944年在延安创作。这幅木刻版画作品是根据其同年创作的同名新年画《丰衣足食图》改刻成的。笔者有幸在整理力群先生生前获奖证书时看到了这幅罕见的年画作品，通过探寻历史，了解其所处时代的新兴版画的发展历程。这幅作品收录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主编、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编辑出版的大型艺术画册《中国美术五十年（1942—1992）》。作为入选凭证，由原文化部艺术局颁发证书（图1）。画面描绘了一家六口其乐融融的生活景象。左侧母亲坐于桌边，盘着发髻，着蓝布印花衣裳。她右手拉着袖口，左手提着衣领，正在帮面前的女儿穿上红色的新衣。女儿梳着的两根麻花小辫上用红色布条打着蝴蝶结，胸前戴着一把长命锁，一边穿衣服一边还不舍得放下手里拿着的书。年纪最小的孩子穿着淡紫色的围兜儿，被母亲夹在双腿中间怕他摔倒。他却一个劲儿地用手抓着母亲的衣摆，想要母亲抱一抱。画面正中的大儿子头裹红毛巾，半蹲半跪着正要从二弟怀里接过水红的萝卜。二弟戴着小帽，斜挎着新书包，踮着脚尖弓着腰用全身力气托起怀里紧抱的萝卜。画面右侧的父亲头裹白毛巾，右手拄着桌子，左手擎着烟斗，满意地看着兄弟友爱的场面。画中人物由正中的方桌组织在一起，桌上的油灯是时代的生动记录。桌子背后齐人高的大筐里是堆得满溢出来的麦穗、玉米、萝卜等各式粮食、蔬菜。前景地上是硕大的南瓜、白萝卜和土豆（图2）。整幅作品采用传统木刻水印方法，以单线条的变化体现对象质感，配合色彩平涂和晕染表现物象的层次和立体关系，强调人物衣着的图案装饰性。在取材上脱离了传统年画神话故事的主题，转而表达群众生活场景，被称为“新年画”。画面构图饱满，留白的背景与充满细节的主体人物对比强烈，突出表现了春节来临之际在中国党领导下的陕北农民家庭丰衣足食、幸福欢乐的生活场景。与之相比，套色木刻版画《丰衣足食图》（图3）基本还原了年画的画面形象，但基于材料特质，对原有年画线条进行了概括处理，从线条的粗细变化体现形体的转折，使得人物形象更加厚实立体。在画面颜色的处理上，归纳了年画的众多色彩及晕染方法，最终选用了红色、黄色、蓝色、绿色、桔色与留白结合的色彩搭配，用色更加饱和艳丽，在人物面部脸颊的处理中，采用了点刻代替年画晕染的手法。且在制作过程中无须染制，较新年画大大缩短了制作周期。图1二、新兴版画中套色版画的萌芽与发展力群对《丰衣足食图》的创作，正是历史的一个缩影，代表着新年画向套色版画的转变，为我们深度还原新兴版画发展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受鲁迅先生影响，中国新兴版画在创作之初有着明显的“欧①化”特点，多以黑白表现，通过线条的疏密和走向形成明暗关系，表达主体内容与人物形象。其有着明显的素描调子，也一度因为“阴阳脸”而不被民众接受。作品背景处理注重体现空间关系，是场景式的表达。在抗战全面爆发的敌后根据地，1942年5月2日，16美术时空ARTEDUCATIONRESEARCH的青年版画家逐渐意识到群众对彩色画的喜爱。但因为新年画在复制过程中还需要染制，无法短时间内在群众中大量流传和推广，所以他们又继续探索，发展了套色木刻版画，这在当时是版画“延安学派”的重要发展。去掉欧洲版画的背景处理，将主体人物形象从复杂的空间表达中提取出来，是新兴版画在实践中完成中国化、本土化的重要探索。与人民同甘共苦的生活，培养了青年艺术家将创作与劳动人民大众紧密结合，与抗日救亡、翻身的人民生活休戚相关的创作意识。以年画改刻的套色版画《丰衣足食图》为例的一大批版画作品反映出了当时鲁迅艺术学院青年深入生活的群众视角，以及他们从生活中获得的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丰衣足食图》由新年画向套色版画的创作转变过程，也从侧面反映了艺术创作只有扎根生活，诚恳地向民间美术学习，把创作主题与国民族发展结合起来，才能夯实群众基图2家荣辱、础，创作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作品。三、新兴版画向民间美术学习的其他类型除了向传统年画学习借鉴，新兴版画还积极从戏剧中汲取养分，发展出了木刻连环画形式。1940年初，力群来到延安，这里的凝聚力使他欢喜，更令他欢欣鼓舞的是鲁迅艺术学院的艺术氛围。由文学部、音乐部、美术部、③戏剧部组成鲁艺“四部合唱”，极大地促进了各文艺门类的相互学习和彼此促进。其中，戏剧部根据民间秧歌剧形式创作的新秧歌剧《小姑贤》公演，给了力群灵感。他在后来给该剧单行本做插图时刻制了5幅阳线小木刻连环画《小姑贤》，并发表于《桥儿沟壁报》。与淳朴村民朝夕相处，给了版画艺术家发现美的眼睛。在版画创作的过程中，也有由剪纸转变而来的木刻版画作品。1946年1月，力图3群辗转孝义县东小井村，认识了农村艺术家石宣传部在杨家岭礼堂召开了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延安文艺座谈会②，这是延安文艺活动的分水岭。这次的会议改变了之前延安文艺活动和创作的面貌，走上了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新方向。1944年起，延安鲁迅艺术学院的文艺工作者在创作中着力重视群众观点和劳动观点，创作开始以人民为中心，主动联系实际、联系群众，掀起了向民间文艺学习的热潮。在这样的浪潮里，鲁迅艺术学院美术部的创作也极力向民间美术学习，汲取营养，出现了大量配合根据宣传需要的新年画。这些年画作品不再表现神像崇拜，而是仅在制作方式上保留传统水印木刻的形式，获得了广大人民的认可，打好了群众基础。这也是新年画《丰衣足食图》最初的创作背景。在与延安群众共同生产、共同抗日的生活中，鲁迅艺术学院桂英，提出与她合作《织布》的想法。力群创作线稿小图，石桂英使用剪纸这样一种民间艺术手段对小稿进行二次创作。她在轮廓线内给织布妇女身上配上了如意图案，添加了鬓角的发卡，织布机腿上方剪成喜鹊造型。这些生动的处理来源于民间剪纸艺术，是民间艺术的理想化与版画主题创作的生动结合，也给了以力群为代表的青年版画家极大启发。注释：①介子平.新美术从根据地开始.美术报，2015-04-25.②③力群.我的艺术生涯.北岳文艺出版社，1997.（作者单位：太原美术馆）编辑王旭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