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批判与心理探索的有机结合_谈劳伦斯小说中的写作特色

重 庆 工 学 院 学 报JournalofChongqingInstituteofTechnology

2006年7月Jul.2006

社会批判与心理探索的有机结合

谈劳伦斯小说中的写作特色

王 颖

(哈尔滨师范大学阿城学院外语系,哈尔滨 15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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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戴维#赫伯特#劳伦斯是20世纪英国文坛上最杰出的作家之一,他试图以实现一种自然完美的两性关系来摆脱工业化社会对人性的扭曲与压抑。在作品中,劳伦斯把社会批判与心理探索巧妙有机地结合统一起来,使其创作达到了英国现代主义小说的高峰。关 键 词:劳伦斯;社会批判;基本主题;心理探索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0924(2006)06-0123-03

OrganicCombinationofSocialCriticismandPsychologicalExploration

DiscussionontheWritingStyleofLawrence.sNovels

WANGYing

(EnglishDepartment,AchengSchool,HarbinNormalUniversity,Harbin150301,China)

Abstract:DavidHerbertLawrenceisoneofthemostremarkablewritersinthe20thcenturyintheBritishliterature.Heattemptstorealizeoneperfectsexualrelationtogetridofdistortionofandconstraintshumannaturefromindustrializedsociety.ThewritingstyleofhisnovelsisnormallyanorganiccombinationofsocialcriticismandpsychologicalexplorationthatmakeshiscreationsreachthepeakofBritain.smodernistnovel.Keywords:socialcriticism;basictheme;psychologicalexploration

戴维#赫伯特#劳伦斯(DavidHerbertLawrence)是20世纪英国文坛上最杰出的、最具创作天才的作家之一,也是最早将心理分析描写运用到小说创作中的作家之一。他认为人的性欲和人的心理活动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性爱的本能是人类保存自己、繁衍种族的强大动力。同时,他对违背自然人性的现代社会深为不满,认为资本主义工业文明的首要罪恶是压抑了人的自然本性。劳伦斯以天才的感悟力和非凡的超前意识,赤裸裸地暴露了隐藏在爱情和性爱背后的更为深沉、更为本质的东西,深刻地揭示了喧哗与骚动时代人们心理活动的各种形态,坦率地描绘出了现代人、纷争、挣扎、呼号、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以

及渴望得到拯救和解脱的全幅图景。社会批判与心理探

索巧妙有机的结合统一,使劳伦斯作品达到英国现代主义小说的高峰。劳伦斯从他创作上犹豫不定的第一部小说5白孔雀6到充满自信的最后一部小说5死去的人6,都注重描写了人物内心世界的发展。他大胆、率直地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是两性关系进行了大胆的心理探索和分析,充分、深刻地暴露了资本主义工业化社会对人的自然本性和人的价值的摧残,为20世纪小说的创作和发展开辟了一片新的天地。

劳伦斯在英国文学史上,是为数不多的来自劳动阶层的作家。独特的身世,落魄的生涯,所处的时代背景和文

X 收稿日期:2006-01-09;修回日期:2006-04-06

作者简介:王颖(1973-),女,四川人,硕士,讲师,主要从事应用语言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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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的矛盾心理。在劳伦斯看来,在这一系列的情感和肉体的关系及瓜葛中,小说里所有的主要人物伤痕累累,均未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这种不完整的而又生活能力丧失的人正是今天工业化社会缺乏生机的表现。他说:/那是一部大悲剧,,是英格兰成千上万年轻人的悲剧,,那个古式的儿子情人的名字叫俄狄浦斯,新的这样的情人不计其数。0[2]5儿子与情人6的写作对劳伦斯来说是一次心灵的治疗,所以他希望通过阅读此书,也能给他的同一代人一次这样的治疗。5儿子与情人6宣布了劳伦斯创作的年轻时期的结束,表明他的小说已形成了自己的艺术个性。

劳伦斯真正突破传统的框架并开始表现出现代小说的倾向,始于他创作的姐妹篇5虹6与5恋爱中的女人6。这两部小说在社会、历史、道德与精神方面的丰富内容,使它们成为劳伦斯的最高成就和现代英国小说中的经典作品。这两部小说表面上写的是一部三代人的家史,实质是对/处在变化和解体时期的社会内部生活的创造性分析0。劳伦斯以深刻、细腻的笔触,揭示了19世纪中后期的英国随着生产方式和社会结构的改变,人们的思想意识如道德观念、爱情观念、宗教观念、价值观念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发生的深刻变化;展示了处在激烈变动时期,工业化深入农村后农民/战战兢兢的喜悦0的复杂心态。劳伦斯用细腻的心理描写征服了众多的读者,把人物心灵深处的每一丝颤动都展现给读者。小说的女主人公厄秀拉是农庄的第3代,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而又有强烈叛逆精神的现代西方女性。她目睹了老一辈妇女无法挣脱传统束缚的悲剧,不满工业化社会所造成的在感情、事业上的冷漠与虚伪状态,不满足于没有精神、只有肉欲的爱,反对把爱情本身当作一种目的。于是她力图走出狭隘的天地,一心在精神和两性关系上追求与自由。但是在5虹6里,厄秀拉的探索却以失败告终:她在与年轻军人安东#斯克列本斯基经历了一番放荡的热恋后,终因精神上缺乏和谐与理解而分手,后来她发现自己已怀有身孕,而当她想与安东复合时,安东已与他人结婚,失望和痛苦使她发生意外而流产。小说中厄秀拉反叛与探索的屡屡失败,反映了工业文明所带来的人与人感情上的冷漠与虚伪,体现了工业文明对人性的压抑与扼杀。探索的失败使厄秀拉清楚地意识到:表面繁荣的资本主义工业社会只不过像一个被照亮的圆圈,在这个圆圈之外,则是一片黑暗。这样形象鲜明的比喻对一个只有少数统治阶级享乐而广大劳动群众受苦的社会是多么有力的批判啊!在5虹6的结尾,主人公厄秀拉大病初愈后看到:就在一片景象的上空突然出现一道彩虹,这一意象表明厄秀拉的精神旅程还将继续下去。从小说的结尾,读者可以看出劳伦斯在批判、诅咒丑陋、的资本主义工业社会后,给人们展示了一个新世界的前景:一个/非常协调的新世界0将会/根据生气勃勃的真理建立起来0。虽然厄秀拉所探索的两性关系只是像彩虹一样虚幻,也只是作者的主观愿望,但其中包含的对人性与文明的探索,对现代社会的批判是有深刻意义的,但这一结局也表达了劳伦斯带有乌托邦性质的社会理想。

5恋爱中的女人6是5虹6所表现的那种探索的继续。化氛围,造就了这位伟大的作家,也孕育了他对世界、对人生的独具慧眼的看法。劳伦斯一生充分显示了一个作家同资本主义工业化社会的现存秩序的矛盾。19世纪中叶以后,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加快,他的家乡诺丁汉一带,一边成了浓烟密布的煤矿区,另一边却依然是葱绿青翠的森林农田,这象征着工业化社会与传统的农村经济之间的对立。随着机器文明的迅速发展,农村经济濒临全面解体,人越来越沦为机器的附属。由于人的自然本性受到金钱的社会的腐蚀,他已不复是身心统一的完整的人了。劳伦斯认为,文明的发展不应该以扭曲人的无意识的本能和自然的欲望为代价,而人的本能和欲望之中最基本的表现形式之一是对性爱的要求。劳伦斯反对对性意识作任何建立在恐惧基础上的压抑。他认为,现代西方工业文明的一个重大恶果是对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特别是男女之间的和谐关系的破坏。因此他在阐述他的创作宗旨时说:/我只能写我特别有所感触的东西。在目前,这就是指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建立男女之间的新关系,或调整旧关系,这毕竟是当前面临的问题。0这正是劳伦斯人物的核心问题,也是劳伦斯作品的社会意义和心理学意义的基点[1]。探索一种新型的两性关系是劳伦斯作品的普遍题材,试图以实现一种自然完美的两性关系来摆脱工业化社会对人性的扭曲与压抑,是劳伦斯作品的基本主题,也恰恰是劳伦斯世界观中的根本缺陷。不人道的资本主义经济关系固然摧残了人的自然本性与社会本性,但是单靠恢复人的自然本性根本无法克服资本主义制度的弊病。

劳伦斯在他最早的2本小说中就开始接触他的基本创作主题。5白孔雀6以农村为背景,通过两家农家儿女的关系表现了纯朴自然的田园生活与散发着铜臭的工业文明的对立以及书中各种人物的微妙的心理纠葛。5逾矩的罪人6通过一个音乐教师的经历展开了两性关系的紧张、对峙与冲突。作者用自然主义手法写性心理,其直露与坦诚,足令人汗颜。5儿子与情人6第一次为劳伦斯赢得了广泛的声誉。5儿子与情人6是一部自传小说,小说按时间顺序安排,用回顾的方式追述了人物的性格发展。小说前半部写保罗与其母亲之间俄狄甫斯式的感情。后半部着重写保罗跟情人克拉拉和密里安之间2种不同的爱。前者是情欲之爱,后者是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劳伦斯认为,英国工业生活给每一个社会成员留下的烙印,产生了难以洗刷的污斑,削弱了他们的人性,缩小了他们的视野。劳伦斯对保罗的心理描写,特别是当他与密里安和克拉拉谈情说爱时的矛盾的心理描写是非常微妙的。保罗在精神上和感情上都深深依赖于他的母亲,他想成为一个的人和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但母亲在世时,他无法摆脱母亲的影响和母亲的羁绊,直到母亲病故后,他才摆脱了过去生活的襁褓,离别故土和情人,奔向城市,开始了生活的新的一页。作品通过现实主义和心理分析的写作手法,描写了特定环境下母子间和两性间的复杂、变态的心理。揭示出19世纪末英国工业社会中下层人民的自然感情遭到扭曲的畸形病症,向读者展示了一幅幅灵与肉之间不断冲撞的画面。劳伦斯通过从母亲到情人所获得的深刻体验,形成了他终生既看重、向往、热爱女性,同时又恐惧、敌视、贬低王 颖:社会批判与心理探索的有机结合

它以非凡的热情与深度探索了有关恋爱的心理问题,探索了在荒芜冷漠的工业社会里建立完美的性爱关系和人际关系的可能性。作品对人物心理的刻画颇为深刻,代表了劳伦斯小说创作的最高成就。小说以两姐妹为主人公,描述了她们不同的情感经历和恋爱体会。/姐姐厄秀拉是一个温柔美丽的中学教师;妹妹古特伦则是一个小有名气、恃才傲物的艺术家。古特伦遇上了矿主的独生子杰拉尔德,原始的欲望点燃了爱的激情,然而在狂暴的激情过后,失望而痛苦的她与另一位艺术家又陷入了爱的狂欢。厄秀拉与本区督学伯基相爱了,她一心要让对方成为爱情的囚鸟,而对方却希望在灵与肉的交融中保持彼此心灵上的距离,,0小说通过厄秀拉和她妹妹古特伦各自在爱情关系上的悲欢离合,对青年男女在恋爱、婚姻时期的精神和心理做了细致的分析,对荒芜冷漠的工业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探索,使5虹6带有更多的哲理意味。例如他在书中写到:这个社会使人类机械化,机械地将人们引入了一场战争浩劫,一只兔子当着杰拉尔德的面,在戈特德手臂上拉了个口子,那浅而长的口子像划在他自己的脑门上,撕开了他意识的最深层,释放出深藏的,从未曾意识到的、不可思议的红色领域,,[3]5恋爱中的女人6布局颇具现代主义小说的特点,在貌似松散的结构中,作者为表现精神和心理探索做了精心的设计。同时它也比当时大多数小说在对现代人的基本问题认识上要深刻得多这是生活在战争犹酣、充满恐惧的英国年代里那位病魔缠身和失望沮丧的劳伦斯的巨大成就。同样,也是这整个破坏性的世纪中的巨大成就,因此它被誉为/最能显示出创造性才华的杰出作品之一0。

第一次世界大战标志着英国社会更深刻的没落的开始,劳伦斯在最后10年的作品中不时表现出战后社会动荡与没落的感觉。作者在这个时期最重要的小说就是在英国现代文学史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的5恰特莱夫人的情人6。小说从战后满目疮痍的环境开始写起,通过恰特莱夫人不顾贵族的身份与仆人私通的丑闻,暴露了资本主义工业化扼杀人性、摧残生机的后果,进一步表现了劳伦斯希望通过实现身心一致的性关系求得新生的思想。小说中那个丧失生育能力的旧贵族兼新富豪恰特莱爵士,是他所代表的阶级缺乏人性、丧失活力的象征;而仆人梅勒则代表了活跃于大自然里生气勃勃的创造力。劳伦斯相信,人类的性爱具有至高无上的价值,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作家能像他那样,以细腻微妙的笔触描绘两性关系中那种欲仙欲死的境界,而那伴随着炽烈的性爱体验的,是对历史、政治、宗教、经济等社会问题的严肃思考。在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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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由于作者对性的直白描写和他向人们提出了重新认

识性关系的呼吁而长期被列为,直到本世纪60年代,在劳伦斯去世30年以后,5恰特莱夫人的情人6的中文正版全译本才被解禁。5恰特莱夫人的情人6虽然命运坎坷,但终以其严肃的寓意、社会批判的主题,真切透辟的写实手法和细腻深刻的心理描写成为名著,并对现当代英国乃至西方文学产生了重大影响。小说中,劳伦斯通过畸形或和谐的两性关系,揭示了现代西方文明与生活现实的悲剧性冲突。他以浓重的笔触刻画出了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以表现人的自然欲望,号召人们以自然的精神、人性的力量来抗拒和鄙弃工业文明对人类的摧残和异化。其认识与剖析之深刻是令人叹服的。但是劳伦斯对现代化工业文明所持的彻底的虚无主义态度则表明了他思想上的一定的局限性。

劳伦斯是一位处在精神危机与社会危机不断深化时代的天才,他斥责西方腐朽的文明传统和资本主义工业化对人类自然本性的扭曲和压抑,渴望建立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因此他对工业文明与人自身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并力求寻找到一条回归自然人性的途径。劳伦斯的出现对于20世纪英国文坛来说,无异是一场地震,只是在余震过后人们才充分认识到它的震动之烈和影响之深。在小说创作上劳伦斯巧妙地把心理探究和社会批判结合起来,充分、深刻地暴露了资本主义工业化社会对人的自然本性和人的价值的摧残;大胆、细腻地描述了人们之间被扭曲的、畸形的爱;生动、具体地展现了一幅幅灵与肉之间相互冲撞的画面,使作品具有其认识价值与积极意义,从而构成他小说创作的一个基本特色[4]。但是在将新的的两性关系作为治疗社会和精神弊病的惟一途径方面,却显现了作者的局限性和狭隘性。

参考文献:

[1] 蒋炳贤.劳伦斯评论集[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

1995.

[2] LawrenceDH.SonsandLovers[M].上海:外语教学与

研究出版社,1992.[3] LawrenceDH.恋爱中的女人[M].但汉源,译.广州:

花城出版社,1999.

[4] 候维瑞.现代英国小说史[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

版社,1985.

(责任编辑 张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