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传媒2018第8期媒介批评
基于国内短视频行业发展的思考
刘儒田
(湖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湖北武汉430000)
摘要：自2012年以来，国内短视频行业崛起并发展迅速，到目前已经形成了相对繁荣的“短视频”产业态。匿藏于“短视频”背后的 现代媒体技术，裹挟着消费推力与社会合意，营造“娱乐至上”的环境背后逐渐对大众生活意义实施主动消解和建构。并且在“内外沉浸式” 的“短视频”传播环境下，出现新型“病毒”式散播与传染。试以分析短视频发展暴露出的矛盾与问题，进而窥探当代媒体行业对于人们的 “身心”多重规训与改造，并提出关于未来媒介市场的发展的理性思考。
关键词！短视频）沉浸媒介；媒介中毒中图分类号！ M2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2-8122(2018)08-0037-03
一、短视频行业发展与研究现状
内的新媒体市场竞逐浪潮[2]。短视频的流行不断地引发消费 市场的大规模技术投资、生产扩容、营销增点。“现时代既
根据2018年发布的互联网数据中心报告显示：截至 是去魔的时代，又是一个着魔的时代，着魔于技术及其不断 2017年12月，我国手机网民规模达7. 53亿，较2016年底 的进步。+[7]对短视频的继续考察，一些学者尝试开掘出“走 增加5734万人。网民中使用手机上网人群的占比由2016年 热现象”掩盖着的非理性问题：例如对今日头条旗下的短视 的95. 1%提升至97. 5% &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到4. 22亿，频平台产品逐渐走向媚俗、恶搞、俯就、崇拜方向的批判： 较 2016 年增长 22.6%/10。
频，可以快速编辑或美化并用于社交分享的手机应用[2]。以
“归根到底是各路资本在流量、内容变现背后的利益链。对 内容平台、直播平台、视频平台，不应被资本无度裹
移动短视频，是指利用智能手机拍摄时长5 ~ 15秒的视 今日头条的低俗内容进行整改是必要的，但更该正视的，是 其视频时间精短，易于编辑，快速分享为显著特征，短视频 挟。”[8];从具象个体沉迷“短视频”叙事风格到社会整体陷 最先诞生于2011年的美国：Viddy于2011年4月11日正 人“短视频”消费快感层面，学者纷纷尝试挖掘与纠正“短视 式发布了移动短视频社交应用产品。此后，国外主流的短视 频热潮”所包含的“视频素养”“视频规制”“视频消费”等方 频软件纷纷兴起[3]。时隔一年后，国内两款手机软件：秒拍 面的缺陷。与快手“试水”短视频行业[4]。而后伴随着中国的智能手机 用户规模的不断膨胀与当时的“4G”移动通信技术阶段，短 视频行业也在互联网市场上不断地“突出重围+: 2012年开
二、沉浸的环境
“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进人沉
始，随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和碎片化时代的用户习惯养成， 浸传播的时代，承袭电子传播时代的“去中心化”“去权威 各类移动端短视频产品开始纷纷试水，秒拍、美拍、快手等 化”的特征，人自身与信息技术不断地相互渗透，技术取鉴 平台逐渐突围[5]。
短视频的蓬勃发展态势也引起了国内学界的广泛探讨:
生理心理快感的合理内涵，助推沉浸当下的社会。包括“短 视频”在内的新型媒介也逐渐暴露出自身的“沉浸”属性。何
从现实业态图景中把握短视频的多重价值，有学者基于其新 谓“沉浸媒介”？李沁定义为：*不仅具有独特的技术本体、 型媒介技术实践的现实，采取创新转嫁、引渡等方式，思考 客体、过程、知识和意志等，而且也是媒介本身，是新生代 如何使短视频更好应用与服务现在的传媒产业链：梁伟分析 的媒介，都具有使人进人沉浸感的特征[9]。+借用短视频形式的人民论坛网《来理论吧》的节目效果，提
现代生活意义一个美好维度是：智慧的、理性的科技力
出开辟议政节目类型的新思考；孙翔扎根于平台实践，总结 量实践着我们思考出的想象之境，并变为一种“沉浸”的可 “梨视频”获胜经验；常江等更呼吁“这种变化带来的影响不 靠理由背景。短视频作为一种“技术沉浸”“内容沉浸”的结 局限于短视频新闻领域，而会随着媒介融合的进一步深化， 合产物，从外到内积极迎合并降低着感觉阀限。成为一种普遍性的实践逻辑。+[6]接纳并拥抱“短视频”也在 逐渐成为一种媒体行业“专属时尚”。
从宏大范式而人进行系统叙述，运用理性探微分析，关 移动短视频的社交力量引人注目……”是否会限期更广范围
(一）“技术沉浸”
“短视频”强烈依赖于现代数字技术，通过组织融合等 户对技术学习难度来占据其碎片化时间内的宝贵精力，不断
照现实的同时并延伸未来：王晓红等考虑“在嵌人式传播中， 手段，在其创作与分享的进人标准上一再简化，通过降低用
收稿日期：2018-06-20
作者简介！刘儒田，男，湖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媒介文化、跨文化传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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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传媒2018第8期
地变造着人们的注意力与流量的神话。
媒介批评
在内容上紧紧围绕“女性化生态”进行分发舞蹈、美妆、宝
目前的移动短视频社交应用一般提供简单的剪辑、字 宝、运动、萌宠、手工、穿搭、美食等核心媒介内容。
51. 35%的人经常观看短视频，82.43% 幕、配乐和特效相框等美化功能，近乎“傻瓜”式的操作让 另根据调查显示：““技术小白”享受着全自动或者半自动技术服务的同时，获 收看为10分钟以内的短视频，综艺搞笑类69. 37%，奇闻异
取高饱和度的愉悦快感。联通大数据于2017年12月发布的 事65. 32%，新闻资讯类59. 01%。点赞或者评论为 91% [14]。+，可以更直观地看出短视频迎合与重组着人们 APP沃指数排行榜显示：在户均月消耗流量排行榜中，快手 59. 以615. 54MB大幅领先于510. 57MB的微信、4. 92MB的哔
的视觉兴奋的源点。人们也逐渐无法逃离出这种视频娱乐模
哩哔哩动画等APP，继续稳居第一[10]。快手首席技术官陈 式的突触禁闭之中，快感被局限在更小意义范围内进行选择 短视频”广陷创新 定佳坦言：“想要提升每个人的幸福感，在技术上要做的事 加工，不可阻挡的同质化问题也在昭示“情就是利用AI和音视频等技术帮助用户尽量产生更多更好 的内容，同时还要做更精准的推荐[11]。”“短视频”在技术方 面苦心孤诣进行投资升级，助力当下的沉浸环境逐渐拓展延 伸边界。
麦克卢汉曾言媒介是人的延伸”，如今数字技术的 延伸也不再仅满足于延伸扩充人体的感觉器官的体验效果， AR技术、VR技术等在模拟刺激神经愉悦方面大放异彩。 2016年6月，柳岩第一次开通VR直播。在自赋“名人效应”
与“VR直播模式”情境力场下，直播开始仅30分钟，关注 用户已超过400万人，两个小时的直播共600万人同时在线 互动，各种礼物刷屏不断[12]。新型技术也在试探进军人类 意识模拟阶段。
如果说之前的“沉浸视听”是停留于充实感官层面的浅 层思考，到现在已经逐渐形成“沉浸意识”的纵向深度开发 规模。近些年来，国内外的互联网市场主体不懈探索着技术 触及意识的可能，苹果公司推出S5对话机器人，百度推出
“小度”等。人工智能技术可否在未来“与人同欢”？但学界 和业界普遍认为，现在的智能技术已经起身于感知阶段，正 在努力向认知阶段拔高技术魅力。要达到具有自主意识的 “强人工智能”时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短视频”之热重现 狄俄尼索斯的狂欢场面，将“众娱”置人技术提供的模式场 景，进行淋漓尽致的表演。
(二）“内容沉浸”
“短视频”预存一套表达的语法逻辑。视频具有了 的文本形态，就如同文字一般，可以被自由地拼贴组合，随 取随用，随心表达[13]。剪辑、滤镜、配乐、人像等是组成 “内容沉浸”的句点，花费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就可以掌握这 种视频语言。实际上，“短视频”的“沉浸感内容”与市场消 费力之间已经形成了内在的逻辑线条：一方把控与分发用户
的“视频生产”，另一方提供与助推用户的“消费动力”，在 实关利益的情境下，“短视频”内容已经不再重要，体验与 感知力度才是“沉浸媒介”的重要内核。
“短视频”内容承载的有效信息资源越来越稀缺，充斥
着群体宣泄的极致欢乐情绪，推销“短平快”甚至无需复杂 思考的“音容笑貌”等视频内容，对产生增强感知与固化体 验的使用效果事半功倍。“短视频”内容大部分是围绕着“展 示美好生活”主题进行向细众推销如何公开表现生活蕴含的
多重精彩意义美拍”作为美图秀秀公司的重要视频产品，38
难题。三、“媒介即中毒”
几十年前，麦克卢汉对于媒介发展的新奇思考角度和近
乎梦呓的寓言表达方式传递着一种现代忧虑。“媒介即讯 息”“媒介即延伸”“媒介即按摩”等频频点击着当下“人与媒 介”共生共荣的脉搏。媒介技术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历史阶段更为紧张激烈地争
夺着生存地盘，这种争夺是基于对人的独特存在价值理解层 面上发起的一次次挑战：如何让受众更为依赖技术，如何使 得受众更加接受“中毒”的状态。日渐发展并尝试拥有“自我 意识”的媒介技术引发一些学者的思考，清华大学的彭兰教 授提出）“我们正在进人智媒时代”。她认为“智媒时代”具 有着三个方面的特征：万物皆媒、人机共生、自我进化[15]。
人类似乎也要被技术进行融合创新，从接触到依赖，从依赖 变为改造。柏拉图在洞穴寓言中谈到，人类的处境很可能就
像终生困守在洞穴中的囚徒那样，由于只能看到透过身后火 光投射在眼前石壁上的影像，就相信这些影像即真实世界的 样子[16]。在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的媒介世界中，提供泛在
的“沉浸观景”场域机会，每个使用者似乎只剩余了视觉的 部分。“短视频”泛滥，诱发新一轮的“遍在沉浸”，致使出 现“媒介中毒”趋势）
首先，“短视频”为代表的媒介技术努力消弭虚拟与现 实的边界意识，塑化人们对二者关系的认知偏误，这种消解
是对于人们生活的缓慢浸毒。“短视频”中有些作品将恶搞、 整蛊、霸凌、猥亵等“
毒性内容”包装上“软化表达轻松 背景音乐、梦幻滤镜色彩、高效剪辑方式等，弱化人们对于 其具有的毒性的认识，在表面“祛毒”下掩盖着“施毒”行径。 武汉一名男子模仿短视频里“高手”的高难度动作，抓住两 岁的女儿往上翻转180度，突然失手，孩子头部着地，严重
受伤。还有人效仿“恶搞”视频，将透明胶带横在门前绊倒 他人，用整蛊小道具惊吓孩子[17]。“短视频”媒介承担着应 有的过滤净化功能反而一再失灵。
而且，“短视频”带有着其他新型媒介形式的“上瘾”特
性，但是更是一种“浸人神经毒药”的重度“上瘾”。以“快 手”短视频为例，每天快手的用户会上传1千万量级的视频， 每日在快手上播放的短视频有150亿次[18]。而且，内容也 主要集中于“秀秀宠物重模仿、拍拍风景要合影、打打游戏
做解说、唱唱歌来跳舞[19]。
+同质化严重的扁平式生活内容今传媒2018第8期媒介批评
分享，相继的“毒性成瘾”行为逐渐传播开来，形成了一种 旋律，力图避免出现“过度娱乐”“崇拜娱乐”的现象，同时 “沉浸成瘾”流行环境。活跃在各个“短视频”分区的用户也 也应积极思考如何培养与提升受众的媒介素养，依靠内容与 形成相应的链群，当出现一种新的“短视频”玩法时，内部 形式的双重发力进行更好的前进。任何媒介发展到一定阶段 媒介中毒”现象，希望媒介未来继续 规约对于这种新鲜的视频表达方式与内容生产进行吸纳，进 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
行更广范围内的二次创造，并且成为新一轮的“短视频” 为我们的“美好生活”议题提供更多实质进步的可能。热榜。
“麻痹效果”不仅是作为一种“短视频”带来的负面效果， 更是受众对这种“沉浸媒介”普遍浸人所产生的声势下的“截 除效果”。对于以往的媒介所可以延伸到的功能范围进行再 次忖度，媒介不断地在进行“截除”人的多层面上的能动价 值，不仅只是“麻痹”，更多为“截除”。
“短视频”可以看做是人们多种感觉的延伸与补充，无 论是镜头代替观察，语言代替说话，滤镜、剪辑等美化代替 审美。在媒介延伸我们听觉、嗅觉、触觉、视觉等感官极限 上是无需置疑的，但是面对着其不断替代与截除我们的自主 机能是不容忽视的，媒介代替我们表达喜怒哀乐，代替着大 部分的我们“出席”现实。过去的思考能力还是比较稳 定，但是如今在大量短视频娱乐化的背景下，理性似乎在逐 步消散，而感性的态度情绪等越来越扮演着引领的角色。
四、规训与“解毒”
福柯将“技术”作为理解世界的一面透镜，在不断的讨 论之中强化着关于权力技术的哲学认识。但“技术”通常被 认为是关于技术物及其制作活动的“硬技术”，而不是把技 术理解为与“治理术”相关的实践理性[20]。当代媒介技术既 可以是“硬技术”的具象物）VR、AR、AI、算法等充实新媒 介外延的相关科技成果，也可视为“软技术这种通过“规 范”人们的娱乐可触及的边界，积极定义人们如何进行参与 娱乐形式的制作、传递、编辑等活动。潜移默化地对民众 “娱乐诉求”进行“训诫+)以往人们消遣还满足于报纸上的 笑话，如今被媒介技术“拔高”的内化审“娱”标准成为了娱 乐消费的普遍逻辑，只有满足“挑剔的眼睛”后才可以进人 继续使用和满足方考察。媒介的威力再不简单的是进行淘汰 与进化旧有的娱乐对象，也在对人关于“如何生活”的总体 观念进行消解与重组。
热门“短视频”软件）*快手”“抖音”等争取成为头牌流 量小将的同时却忽略了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广电总局于3月 22日颁布针对“短视频”行业的规制：《关于进一步规范 网络视听节目传播秩序的通知》，快手、火山小视频等直播 短视频平台被国家依法约谈后责令全部整改。且本次 清理的账号主体大多为低俗、庸俗、恶俗等用户，触动行业 规制力量对其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洗”。从层面帮助 广大受众进行“解毒”，平台内部随后也加强了审核和监管 力度，配合此次“解毒”措施行动。
从“放毒”再到“解毒”，未来“短视频”为代表的媒介市 场更应该思考如何健康平稳运作，不应盲目迎合市场口味而 忽视自身的价值导向。在技术应用的引领下谨慎的把握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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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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