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文鉴赏 － － 一 ＿＿ ：一 － ：：＿ｍａ＿ｎ－：昌：： 浅析汪曾祺小说中的生态美学特色 李冬娴 （南京林业大学 江苏 南京２１００３７） 基金项目：２０１６年度江苏省研究生培养创新工程项目“生态文明视域下的森林美学研究”（项目编号：ＫＹＬＸ１６—０８２８） 作者简介：李冬娴（１９９２一），女，江苏大丰人，南京林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硕士研究生，生态美学研究方向。 摘要：汪曾祺一直强调要追求和谐，而在美学中和谐就是“多样统一”法则。汪曾祺所向往的理想世界是宁静和谐的。他总是围绕传统 乡村，描述平凡的人物与生活，在取材上摆脱了现当代小说的美学框架的禁锢。汪曾祺浓重的乡土情结，在这充满温情的文字背后，汪 曾祺的创作过程中无处不体现出他高超的美学修养与境界。本文拟从汪曾祺小说创作中的美学角度入手，结合汪曾祺小说具体作品中的 意境、情节和语言，并展开具体论述，力求更为深入地感受汪曾祺笔下的这个物我交融的理想的精神世界。 关键词：美学；审美趣味；汪曾祺；自然观；生态文明 中图分类号：１０５ 文献标识码：Ａ 汪曾祺在短篇小说领域的成就是文学史上的一朵奇葩，他的抒情 人道的人文思想更是博采众长。汪曾祺小说的题材广泛来源于旧日的 乡村生活，他的小说内容永远离不开五行八作，文学史上称他为“最 后—个士大夫”，是与他的这种美学追求密不可分的。 １ 汪曾祺的创作与审美趣昧 １．１汪曾祺创作的生命灵性 汪曾祺曾说：“写评论最好联系到评的作家这个人。”这话说 的恰如其分，在Ｅｌ常审美活动中，创作主体的教育、经历、人格、 气质等在作品的字里行间就能展现出来，所以，从此可知一部作 品的整体风格语言习惯等，毫无疑问是与创作主体密切结合的， 俗语说的“文如其人”就是这个意思。 人们经常说的“人生舞台”显然说明了审美活动和人生实践 之间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它植根于人生实践中，和每 个人所感受的所经历的是紧密相连的。汪曾祺正是在这样的时期 里磨砺出来的作家。虽然在汪曾祺的一生中也经历了不少风波， 但是深厚笃实的文化素养教会汪曾祺积极地品味人生，也正是这 种乐观健康的心态，赋予了他的小说生命的灵性。 １．２汪曾祺的审美理想 汪曾祺以探索“诗的现代化的实验”为己任。在小说《岁寒 三友》中，题目来源于“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岁寒这一 词既是指季节上，又是指时世上的，王瘦吾、陶虎臣、靳彝甫这 三个难兄难弟能在艰难时世中相互扶持，重情重义，把人性中美 好的事物展现在我们眼前，依旧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与希望。汪 曾祺创作的审美趣味的生在描写家乡手艺人的《鸡鸭名家》中已 经开始显现了追求和谐的端倪，而流露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的平凡幸福的《受戒》则完成了这一审美风格的认同，汪曾祺在 写作过程中总是顺从自己内心的美学，他一再自谦地说自己的作 品不可能成为主流。 汪曾祺古文功底深厚，加之通晓书画，在小说实践中，极注 意“画人小说”。古人创作诗歌，追求的一个目标即“诗中有画， 画中有诗”。在中国的古代作品的意象中，诗与画中虚空的地位尤 其值得重视。没有虚空，中国诗歌、绘画的意境就不能产生，所 以汪曾祺小说中的意境是值得深入研究的。 ２汪曾祺小说中蕴含的中国美学特色 ２．１雅俗调和的意境 汪曾祺对老庄的文章研究颇深，在庄子的文章中，本身就蕴 藏了极丰富的美学思想。庄子亲近自然，寄情山水，所以他的美 学思想和他的哲学观深深地联系在一起。老子论“涤除玄鉴”，是 要人们洗去各种的主观欲念，以此来实现对道的观照。正因为世 俗“是无观的自在。”汪曾祺能闲话家常中把俗物把玩至极致，用 真性情去挖掘，因此就会发现，寻常俗物中隐藏着俗趣。 在《大淖记事》的开篇，“夏天，茅草、芦荻都吐出雪白的丝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５８３２（２０１７）０５—００３２—０２ 穗，在微风中不住地点头。”这里的画面感极强，四季更替时，景 物的色彩也变化丰富，还有像“芦荻”、“萎蒿”等，“蒌蒿满地 芦芽短”，这大概是蒌蒿首次见之于诗歌，这些都是农村才会有的 景象，在这里对于时令风物的描写，很能够引人人胜，使人身临 其境。 在《鉴赏家》里，有一处对于叶三在各个时节的行动的描写 很出彩：…棒打萝卜’，摔在地下就裂开了。”从萝卜到杏子、桃 子，从蜜桃到樱桃、枇杷等等，在描写果贩叶三给季匐民送四季 的水果时，颜色各异，品种齐全，就好像一副四季瓜果图。评论 汪曾祺的小说时，可以发现小说中的意境永远是一绝，但是在这 里，这种意境上的美不仅体现在画面上，更体现在这种情致上， 果贩叶三本就是一个市井小民，善于贩弄，但这里对于他的赏画 的爱好，这种普通百姓对于文艺书画的热爱，也寄托了作者这种 艺术无界的心思。作家极少花笔墨去勾勒时代背景，而是有意虚 化，所以小说的氛围与情绪就成了文章的点睛之处。 意境在汪曾祺小说中的地位可以说是生命之源，小说中的 “雅”与“俗”相互呼应，相得益彰。所以他的小说如散文行云流 水般，感情真挚自然，从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柴米油盐、小吃 美食、婚丧嫁娶及平常通俗中取材，虽扎根于乡土却不流俗于乡 土，体现出这种雅俗意境的调和之美。“雅与俗”在两者结合在一 起是相辅相成的。就是对于萝ｔ－白菜、葡萄鸭梨等日常俗物的描 写，给我们展现出普通百姓生活的鲜活的场景，把市集上欣欣向 荣的一派繁荣景象展现在我们眼前，仿佛叫卖声就在耳边一样， 十分自然生动，而展现在我们眼前的这种忙忙碌碌的生活景象又 超凡脱俗了，给我们一种雅正之感。 ２．２真水无香的情节 ， 真水无香本是佛教用语，是指自然、平静、空阔、透彻的状 态，它所代表的境界正是中国文化所独有的一种境界，看透一切 功名，远离一切世事，甘食粗粝，修美于内。语出张源的：“真源 无味，真水无香。”而华夏文明源远流长，中国人的文化，正如这 水，润物细无声，滋养生命，蕴含生命的真意。西汉刘向也提到 “水者，君子比德焉。”在汪曾祺的短篇小说中，塑造了如水变化 多端的人物精神面貌，既有高山流水的雅，也有下里巴人的俗； 既有顺应天性的淳朴，也有随波逐流的世俗。作者小火慢炖的主 要人物就是手艺人。 汪曾祺不遗余力地展现了这些靠自己的手艺吃饭的下层劳动 人民的善良与勤劳。《受戒》里，赵大伯是一个全把式，身体健壮 就像一棵结结实实的榆树。而赵大娘就是个聚宝盆，头发梳得滑 滴滴的，身上的衣服格铮铮的。他们勤劳致富，Ｅｌ子过得多姿多 彩，简单幸福。赵大娘的两个女儿，妹妹小英子天真可爱，活泼 好动，丝毫不像小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女孩子的忸怩作态，姐姐大 英子落落大方，文静亲切，女红手艺精湛。所以汪曾祺在《受戒》 ｉｉｉｌｌＩ・－—－－－—Ｎ：：一 一： 一一 － 一 － 品文鉴赏 处可见，他在审美活动中所表现出来的主观爱好和倾向，悉数表 里对于赵大伯一家人的描述，是对手艺人的完美诠释。 在《鉴赏家》里这一篇中，汪曾祺开门见山地谈到了“知 达在他的作品中。 音”：“全县第一个大画家是季匀民，第一个鉴赏家是叶三。”果贩 尤其是关于取材这方面，汪曾祺也旗帜鲜明地提出，在他的 叶三在一年四季里搜罗到最好的水果，能够最先有口福的总是季 各种小说中，题材或故事大都是不期然而遇，是有生活原型的， 匐民，因为他总是先给季匀民送去。“他站在旁边很入神地看，有 那种完全从理念出发来虚构，是不可行的。汗曾祺尤其关注小人 时看到精彩处，甚至小声地惊呼起来。”这份堪比伯牙子期的知音 物，在展现自然美和体现小人物心灵美的地方上不遗余力，在这 之情的至交典范，正是应了这句俗语“欲觅知音难上难。”叶三惊 微微的痛世中给读者新的生活希望。从心境上说，就是指在日常 呼的也是季甸民得意的地方。所以即使在后来季匀民死后画价大 的生活中出现了审美情景，审美主体能在较大程度上超越了眼前 增的情况下，有日本人专程而来，出多少钱叶三也不卖，也只是 的有限性和某种功利性，而达到相对自由的状态，所以汪曾祺在 嘱咐儿子把季匀民的画和他一起装在棺材里，也许他想死后也能 体会弘一法师所说的“悲欣交集”时说是“可以领悟的。” 拥有这份至交的感情，在黄泉路上也能凭着这些画继续和季匀民 一３．２汪曾祺小说中审美趣味的启示 从起点看，审美活动发生在人与世界的感性交往中；从过程 看，作为审美对象的世界始终表现为生机勃勃的感性世界，作为 起，给他搜罗水果，看他作画。 ３汪曾祺小说的审美趣味对小说创作的启示 “任何一种文体，都有它在特定文化系统中的结构功能。小说 审美主体的人始终是充满活力的感性个体；从终点看，审美趣味 也无例外。”汪曾祺始终给自己定位为小品作家，到了晚年也是这 到达一种气韵生动、令人悦志悦神的感性境界。当然在审美趣昧 样清晰地认知自己。汪曾祺对于各种人物、各种手艺或细腻或粗 中，也包含理性的、认识的因素。汪曾祺以童年和故乡为文学的 略的描写都给我们带来了审美情趣，他总是极力避免大喜大悲的 情节，所以各种潦倒苦难的人生在他的笔下都被消除了现实生活 的辛酸苦辣，归于平淡，这正是呼应了他追求和谐而不是深刻的 审美理想。 永恒主题，跟现代生态文明建设所呼吁的“回归乡野”遥相呼应， 以温情的人道的浪漫主义笔法构建小说，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了 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短篇小说在中同现当代文学史上的成就是 值得相当重视。 ３．１ 汪曾祺小说中审美趣味的价值 汪曾祺成长于儒教文化气息浓厚的传统乡绅家庭，这是他对 参考文献： 家乡的风土人情热爱之情的土壤，同时也孕育出作者对大自然的 热爱；而作者是文学创作的主体，作者会把自己对这整个世界的 感受与体验，以作品为媒介传达给读者。汪曾祺独特的人生经历， 他耳濡目染地接受传统文化的熏陶，汪曾祺喜爱品味庄子的文章， 所以他的哲学观的核心内涵就是与自然和谐相处，无论是道家还 ［１］ ［２］ 季红真．汪曾祺小说选编［Ｍ］．杭州：浙江文艺出版 社，２００９． 季红真．汪曾祺小说的哲学意识和审美态度［Ｊ］．读 书。１９８３． ［３］ 马杰．汪曾祺小说研究综述［Ｊ］．广西师范学院学报（哲 学社会科学版）．２０１３．３４． 是儒家，都注重对人的修身养性，汪曾祺自诩“人道主义者”，接 受了儒家的仁者爱人观念，在他的小说中儒家敦厚爱仁的影子随 ［４］ 张志平．汪曾祺的俗［Ｊ］．名作欣赏．２００９．Ｏ１． （下接第３６页）对于他来说，万物齐一，与道同一。这便是“唯 道集虚”之意。“心斋”可达到道，是因为心斋所达到的是虚空 澄静、纯净旷达的心境，达到这种心境，也就是让人在尘世中的 那个的年代，人们的形体得不到自由，人更需要追求精神自 由、心灵自由。庄子通过鲲鹏逍遥的设想，进而让心灵得到自我 解脱，通过修养达到“心斋”、“坐忘”的境界，庄子“独与天地 精神往来而不傲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庄子作为哲 人，站在宇宙的至高点，看到了世人的苦难，所以他在救赎，救 赎一个个被世俗折磨和蒙蔽的心灵。庄子在挣脱外在事物束缚中 告诉我们要超越世间万事万物的束缚，看淡生死的界限，既不消 极的躲避现实生活，也不被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所困，求得思想 心得到解脱，归于自由。 《庄子・大宗师》有一段颜回与孔子的对话，详细的阐述了何 为“坐忘”。 颜回日：“回益矣。”仲尼日：“何谓也？”日：“回忘仁义 矣。”曰：“可矣，犹未也。”……仲尼日：“同则无好也，化则无 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庄子・大宗师》 庄子借颜回与孔子之口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从“忘礼乐”，进 到“忘ｔ二义”，再进而达到“坐忘”，其根本功夫是“忘”，而其 落脚点在于“心”，其要达到的目标是“大通”，即“大道”，最 终的归宿是与道为一。“忘”的过程也是“大通”的过程，“忘” 的修养程度越深，与“大通”就越来越近。“忘”不是为了忘而 忘，忘的根本是“无心”，不以物、我为事，是追求心灵的超越与 精神的自由。 所以说，“心斋”、“坐忘”追求的是灵魂的绝对自由，而庄 子心目中的真正的自由就是一种“游心于无穷”的精神状态，在 自由，在现实社会中超越功利，保养自我，融于自然，和谐而自 由的精神空间。 注释： ①徐复观．《中国人性史论．先秦篇》１３７页．上海三联书店出 版社．２００２ ② 陈鼓应． １９８３版． 《庄子今注今议》第ｌ页．中华书局出版社． ③胡德海．《论修养》．西北师大学报．２０００版 精神的超越中进入道的自由世界，他所达到的不仅是无限，而且 是永恒。 总结 参考文献： 『１］ 诸子集成・庄子集释［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４ ［２］ 『３］ 陈鼓应．庄子今注今译［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３ 李泽厚．中国古代思想史论［Ｍ］．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５ 《庄子》的思想主题是“心于游道”，实质是心与道为一， “心”是“游”的主体，也是“游”的场所，无“心”则无 “游”，“游心”即人的精神自由。精神自由、心灵自由是自由的 ［４］ ｆ５］ ［６］ 徐复观．中国人性论史［Ｍ］．上海：上海三联书店，２００２ 徐复观．中国艺术精神［Ｍ］．北京：商务印书馆，２０１０ 胡德海．论修养［Ｊ］．西北师大学报．２０００，３７（３） 核心内容，只有精神自由、心灵自由才能体现出人的存在意义。
